本来,在疑罪从无的法理思想之下,我根本不需要拿出这些自证清白的材料,我只需要要求苏北市局出示赵树林有罪的证据即可。
但是,既然你们选择了不要脸,那不要怪我和律师拿出证据打脸了。
在刚才,两个孩子哭着找我要爸爸,我无法面对那两双清澈的眼睛,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解释现在的窘状。难道让我告诉孩子,你爸爸本来是个受害人,现在成了嫌疑犯了吗?
明天,我将和律师一起,带着证据再次申诉。我想看看,苏北市局,你们这次会怎么说?
另外,我想喊话苏淮省厅和级部门,你们知不知道?像赵树林这样被羁押的投资者,在苏北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你们能不能关注一下这件事情,给我们这些无助的人一个合理的解释和满意的答复。
我,李霞,身份证号……,我实名公布述内容,保证所有内容真实有据,并承担一切由此可能引发的法律责任。
章在唐米亚的主导下、在水军们的努力下、在围观群众的惊呼声里迅速扩散。大家震惊之余,不免担心,这个女人疯了吗?这么一闹,不但你老公可能出不来,你自己怕是也要折进去了。
李霞下午知道了这次炒作,她看完的帖子之后给穆东打来了电话,表达感谢之余,也隐隐表示了担心。
穆东笑道:“三姐,放心吧,他们不敢怎么样,真要是再把你抓走了,他们更不好收场。你要是担心的话,带着孩子来泉城休息几天。”
李霞赶紧道:“不用不用,我是随便说说,孩子还要学,走不开。”
穆东预料的没错,苏北市局的方局长接到了警支队的汇报,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按照方局长的意思,接到部里的件之后,肯定要把赵树林放了。不但赵树林,之前陪绑抓起来的那些人都放了,省得心烦。
可惜,省厅专门下达了指示,针对赵树林这样的非法集资案骨干成员,一定要仔细甄别,严格执法。
得,方局长只好继续羁押,即使律师门,也只能三言两语打发掉。
现在看来,麻烦真的来了。
这个李霞是一个家庭妇女,根本不可能有实名曝光的勇气和计谋,这后面肯定是那个穆老板在操作。
虽然她这么做手段激烈,引发了汹涌的舆情,但是她破釜沉舟这么一折腾,苏北市局反而畏首畏尾,根本不敢采取什么措施。
更何况,人家说的都是实话,经得起检验和推敲。
这事难办了。
方局长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拨通了省厅一个领导的电话,小心翼翼的汇报了这个情况。
领导很不满的说道:“你们可真行,这点小事一直都处理不好。章我看了,对方不是说有证据吗?那让他们拿出证据说话。”
这位领导的诉求在第二天一班得到了满足,黄俊国律师带领的律师团,向苏北市局提交了证明赵顺林个人投资行为的详细材料。
更狠的是,这份材料一式三份,一份给了苏北市局,一份由专人送到了苏淮省省厅,还有一份直接通过刘敬堂递交到了京城。并且,送到省里和京城的材料,也是一班送达了。
方局长得知这个情况之后,脑袋嗡的一声,他暗叫不好,这次真的折腾的太大了,弄不好,自己会被当成替罪羊。
黄俊国提交的资料包括,赵树林以个人名义参与投资茂林生态项目的单据5张,每张投资额度10万元;赵树林以亲友名义参与投资的单据7张,每张投资额度10万元;赵树林的七个亲友出具的书面证明,每个人都表示对赵树林借用自己的名义进行投资的情况知情并允许。
方局长立刻明白,这些材料根本不像李霞在说的那样,是“历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的”,这根本是穆老板精心准备的一张底牌,现在突然打出来,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是,确实如方局长所想,穆东不惜牺牲了三姐夫赵树林数日的自由,是想看看那只老猴子到底是多么的无下线,是想在关键的时候打脸。
现在看来,那只老猴子果然像时空记忆宣传的那样不堪。
方局长再次拨通了省厅领导的电话,询问对策。
领导很生气也很郁闷,他也需要层层往请示呐。
电波在空弥漫,信息在电波传递,一直到达了侯小西他爹这里。
老猴子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已经事不可为。不过,作为有身份的人,说话还是很有威严的。
他淡淡的对着话筒说道:“做事要讲究章法嘛!既然对方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那暂时缓一缓。如果有新证据出现,再继续追查嘛!”
这条指示沿着之前相反的路线一层层传递到苏北市局的时候,方局长差点气笑了。尼玛,继续追查,说的唱的还好听!那个穆东,要是能善罢甘休才怪!
午10点半,苏北市拘留所门口,沉重的铁门,一个小门缓缓打开,赵树林满脸笑意的走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和高远的天空,使劲呼吸了几下自由的空气,然后对着门口迎接的人群挥了挥手。
是的,人群,很多人,好几辆车,豪车。
人群里有穆东、李霞、律师团队、赵家老两口,当然还有穆东的几个保镖。要不是穆东拦着,李霞都想让两个孩子也请假过来。
赵树林快步往前走,李霞快步迎去,赵家老两口也迈着有些蹒跚的步伐往前迎。
李霞率先赶到,被赵树林一把搂住,她伏在赵树林肩嚎啕大哭,两个老人也赶到了,站在一边眼泪汪汪的。
赵老板哈哈大笑,大声说道:“媳妇,哭什么哭?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了。”
说完放开媳妇,抱了抱老妈,老太太心怀大慰,眼泪更多了。
赵老板放开老妈,伸手要去抱老爸,老爷子不干了,双眼一瞪,喝道:“滚蛋!”
赵树林又笑起来,直奔穆东而去,伸着胳膊要抱。
穆老板才不愿意和一个大男人抱抱,他伸出右手相迎,嘴里挪揄道:“怎么了三姐夫?这次好像换了个人。”
赵树林换了姿势,抬手和穆东重重一握,嘴里笑道:“我在里面和关在一起的人聊天,有人说了挺有意思的一段话,说如果心情不好,有两个地方可以治愈,一个是烈士陵园,可以知道活着多么可贵;还有一个是监狱,可以知道自由多么可贵,所以,我非常有感触。”
穆东呵呵笑道:“这么说你应该多待几天,说不定还有更多感悟呢?”
赵树林笑道:“不多不少刚刚好,正好关了三天。少了翻不过闷,多了越来越闷。对了,有人给我说了,检察院没有批准对我的逮捕,说按照时效,今天必须有定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