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坛印务,是内刊《大东时代》的承印商。怪不得这个家伙能认出自己,感情是在内刊看过自己的照片。
想到这里,穆东笑道:“谭总,《大东时代》是月刊,据我所知,当前每期印数只有几千本,你要想赚出这个地下室和车位,怕是要不少时日。”
谭为先不好意思起来,笑着说道:“穆总,您旗下企业众多,每年的名片印制、房地产公司的宣传册页和公司挂历台历的制作,也要不少钱呢!”
穆东一下子愣住了,对啊!公司需要印刷的东西多着呢!尤其是房地产公司,那绝对是印刷企业重点争夺的对象。他不由苦笑道:“谭总,你赠送的东西太烫手了,我不敢接。我现在对集团以及下属公司的具体事务,从不过分干涉。”
孙爸孙妈和刘国庆已经傻了眼,怎么个情况?
一间储藏室加一个车位,一个要白送,一个说不要?
谭为先连忙道:“穆总,我刚才说了,只为和您交朋友,绝对没有利益交换的意思。我这套房子是2004年小区刚落成时买的,您肯定也知道,我怎么卖都是一个赚。另外,我向您汇报一下,我现在和贵公司已经有很多合作,我们的服务你们各个公司的领导也都很满意,金坛印务已经是大东集团和旗下公司的主要印刷合作商了。”
这番话,让穆东心里很舒服,他琢磨一下,笑着问道:“谭总,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出售这套房子?”
谭为先笑道:“一是去年换了新房子,这套房子暂时用不,这么好的房子,我又不愿意出租出去。二是我最近计划再从德国引进一套先进的印刷设备,有一点资金缺口。”
穆东:“设备很贵吗?”
谭为先:“折合人民币大约3000万。”
穆东:“哦,卖了这套房子,是不是够了?”
谭为先挠头了,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现在自有资金有1000万,银行设备贷款1000万,这套房子卖了之后,还有大约700多万的缺口,我打算把我现在住的一套别墅抵押几百万,再向亲戚朋友和员工高息借一些,差不多能凑起来。”
穆东:“哦。”
之后,穆东没再问什么,又在房子里四下看了看,说需要商量一下,然后告辞离开了。
谭为先有些无奈,这个穆老板东问西问的,最后啥也没说,什么意思嘛!
我一片诚心送储藏室和车位,你总得表个态吧?
穆东当然不会随便表态,当天午,他弄清楚了金坛印务的情况。
这个公司,在泉城乃至鲁东的印务市场,是绝对的领先者,人才齐备,设备先进,和大东集团、大东房地产、大东快递和大东航空的合作也确实如谭为先所说,很受好评。
恩,看来不错。行业引导者,服务水平高,创新意识强,处于行业领先位置依然积极更新先进设备,值得合作。
接着,穆东找来冯娉,俩人商量了好一阵子。
当天下午,穆东约见了谭为先,一番寒暄之后,穆东说了三件事。
一,接受谭为先赠送的储藏室和车位;
二,大东集团发布公,确定金坛印务作为大东集团及各个下属企业的战略印务合作商;
三,大东集团投资部向金坛印务提供一笔800万元的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9%。
谭为先吃惊不小,怎么卖房子还卖出了一笔融资款?这太惊喜了啊!
800万元借款,9%的利息确实银行同期贷款5.6%的年利率高出不少,但是要知道,银行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各个关节都需要打通,请客送礼各种费用加起来,几乎也接近9%了。
更何况,这800万元的资金缺口,谭为先是打算向亲友或者员工高息借款,年利率肯定不能低于10%。
看着穆东那张年轻的脸,谭为先不由感慨:穆老板接受了我的捐赠,还挣了我的钱,我怎么心里还这么高兴呢?
穆东心里也高兴,帮孙颖买房子买出了一笔投资,也算是给刚组建的投资部拉来一笔小生意,不错哦!
再一次住进医院的宋友德,心里悲凉如水,惊恐莫名。
连续两次被打,让他心里明白,对方是来报复的,是来恶心他的。从行事风格分析,自己短期内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长期看来,安生日子也别想过了。
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怀疑对象,成了宋友德心天人交战的焦点。
说出来,自己短期内会处于警方的保护之下,安全有了保障。但是对于施暴者来说,要么根本找不到证据,要么即使有证据,最后也是一些阿猫阿狗的出来顶缸最多去监狱待三两年,一切照旧。
但是丨警丨察能保护自己多久?这个真不好说!
做久了新闻工作,见识过千百怪的世态,宋友德觉得,说出来的话,弊大于利。
但是,不说怎么办?等到再次出了院,再次被人暴打一顿吗?这次两次是打脸敲牙,下一次是什么?剁手跺脚吗?
任人继续宰割肯定是不行的,只剩下一个办法,逃,能逃多远算多远。
但是,现在自己的情况,逃跑也是一种奢望,宋友德心里明白,之所以次一出院被盯了,肯定有人在医院盯着自己,单凭自己的力量,是逃不掉的,需要找一个帮手。
三天时间,想来想去,宋友德悲哀的发现,自己最信任的,只能是前妻范丽。只有她才可以帮自己。
打定了注意,宋友德无奈的拨通了前妻的电话,凄苦的诉说了自己被人修理的情况,请求范丽来鲁南照顾自己几天。
虽然离婚了,感情已经淡漠,但是范丽依然对宋友德的遭遇大吃一惊,心里隐隐心疼,她当即表示,立刻请假去鲁南。
宋友德心里这个悔啊,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真的亏欠这个陪伴了自己20多年的女人太多太多!
如果能和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多好啊!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
刚放下电话,丨警丨察又来了,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询问案发经过。
宋友德既然打定主意不招惹可能的嫌疑人,自然不会实话实说,他只说自己被突然袭击,至于事发过程,施暴者相貌以及是否有车辆信息等等一切细节,宋友德通通回答:昏迷了,不知道。
丨警丨察明知宋友德说的是假话,但是却无可奈何,他们苦口婆心的给宋友德做工作,让他相信警方,如实陈述案发经过,说警方肯定会保护他云云。
奈何宋友德主意已定,油盐不进。
办案丨警丨察最后说:“老宋,难道你想一直这样下去吗?你不相信警方,还能相信谁?”
宋友德心说,我只相信我自己,嘴却乐呵呵的敷衍着没有营养的话。
护士又拿进了吊瓶,开始给宋友德输液,丨警丨察无奈只好无奈的离开了。
当天下午,范丽风尘仆仆的进了宋友德的病房,一起来的,还有俩人16岁的女儿宋玉立。
宋友德一看女儿,当时急了,喝道:“玉玉正读高二,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带她来干什么?”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小块柔弱的区域,宋友德的软肉,无疑是自己的女儿了。
宋友德嘴里牙齿缺失,嘴巴凹陷,说话口齿不清,一下子让母女俩落了泪。
宋玉立一下子扑到老爸跟前,小声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