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圈子里有个原则,谈事不碰女人,约他的人都知道这点,他不喜欢寒暄,不喜欢应酬,喜欢直接开门见山,孟三爷和他交情浅不清楚他底线,估计准备了项目,要以此来化干戈为玉帛。
男人那点事,不都是脱了裤子好商量吗。
可惜孟三爷看错了人,也打错了算盘。
他穆津霖爱钱爱地位,唯独不吃美女这一套。
如果他吃,他早混不到今天,就被人狠狠踩死了。
美色是这圈子里最善于使用的毒计,仕途上也用,他亲眼看着多少人栽在这上面,*那可比刀子还割人心。
他反手关上门,但也没急着往里走,而是停顿下,慢条斯理点了根烟,“三爷,出来亮腕儿吧。”
他说完屋子内还是一片寂然,像是根本没有人存在。
穆津霖蹙眉掀开垂地的粉纱,内室光线非常昏暗,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对于来玩儿的人平添几分趣味,对于他这样来谈事的,不免有些麻烦。
他朝前迈了两步,白雾在珠帘内缭绕,很*,空气都泛着波澜,他看不真切那里有什么,一切都是雾气昭昭,他正眯眼观察,不知哪里拂入一阵清风,静默伫立的屏扇开始摇晃,随着轰然倒塌,穆津霖一愣,这样一幅奢靡而旖旎的景象是他没有想到的。
椭圆形的汉白玉澡池中,一头乌黑的青丝铺陈开,搭在边缘,湿漉漉淌水,香气弥漫。
两秉红蜡溢出温柔的烛光,灯是关着的,怪不得如此昏暗朦胧。
那是一面女人的裸背,流畅削瘦的线条,在玉石和烛火的交辉投射下,泛着柔滑的幽光。
女人置身于乃白色的泉水,熏香与乃味交缠四散,随着水纹波动,露出一道浅浅的股沟,让人忍不住探索水下遮掩了怎样的*。
她随手端起放在池边的高脚杯,杯中有三分之二的红酒,显然还一口没喝,她托着杯底张开红唇饮了口。
“穆老板既然赏脸赴约,怎么不过来。”
穆津霖扶起那面倒落的屏风,靠在支架上抽烟,他不说话。
女人掀开垂摆在玉石上的绾纱,纱似掩未掩,将她的面庞也暴露出来。
她化着津致的妆容,额头贴了一颗金砂,看上去颇有几分异国风情。尤其那一枚红唇,在这样妙不可言暗示十足的夜晚,抨击着人的灵魂。
她将粉帘落在自己背后,薄薄一层纱很快被池水氤透,犹如为躯体罩了一层光。
她匍匐在池台上,一袭香汗淋漓。
“穆老板怎么这样沉默,难道眼前的一幕,还不够吸引你看一看我吗。”
穆津霖坏笑着,用舌尖抵出一枚烟丝,他在屋里环视,最终又将目光落在董钦钦脸上,他舔了下嘴唇,随手扯松了领带,“三爷呢。”
董钦钦笑着说,“三爷不在,钦钦在。”
穆津霖开车回码头的路上,在一个红绿灯交口,他接到了孟三爷电话。他盯着屏幕看了片刻,那边挂断又打,他这才接听。孟三爷先是一通爽朗大笑,“穆老板。这是栽我的面儿啊。电话都要我打两个,我这要是约你见面,岂不是排到明年了。”
穆津霖靠在椅背上盯着刚刚走格的红灯。“三爷有事说。”
“穆老板方便和我坐下喝杯茶吗。”
穆津霖说不方便,他被董钦钦坑了一趟,早没心情再见兴龙会的人。他不能回去太晚让程欢担心。郑厅长闹那一水,她最近津神十分敏感。
孟三爷被回绝,颜面有点下不来。他招手让屋子里的保镖出去。他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一眼看见刚驶入小区接董钦钦留宿的红色宝马。
“穆老板,听说最近您打击兴龙会的生意很猛。兴龙会连受重创,已经有些一蹶不振。这是我毕生心血,这行讲究仁义,何况都是清明那个孽子不知天高地厚。在我心里穆老板是朋友,而不是敌人。他年少轻狂,总想让兴龙会独大,我已经惩处了他,他现在在骨科医院,折了一支臂,能不能接上都未可知,他才三十出头,残了半边身子,穆老板,这结果您满意吗?”
穆津霖垂下眼眸,结果不重要,他就算死了,对自己而言也不过是一Ju毫不相干的腐烂尸体,兴龙会的大当家还会填补上去,周而复始,他永远松不了气。
只要史清明的杀鸡儆猴能让所有兴龙会的人意识到他们的势力并不够格吞掉磐虎堂,从此放弃与磐虎堂为敌,这才是他想要的。
局面到了这一步,他没法再逼迫什么,孟三爷又不会真的在他威慑下宰了史清明,他手指敲击着方向盘,可也没立刻答话。
孟三爷等了片刻见他没声音,他又试探着喊了声穆老板,穆津霖像是刚回神,懒懒开口,“既然三爷做到这个份儿上,也算割爱了,我当然不好不给面子。”
孟三爷听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来,这獠牙利齿的野豹子肯停手,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兴龙会最近真是被压得毫无出路,他也是得到结果才愕然于磐虎堂竟然积攒了如此庞大的势力,能够在任何领域打压一个群体。
史清明胆量有余,智慧不足,只知道贸然硬拼,不懂得曲折周旋。如果他真有绸缪和城府,孟三爷也愿意在背后扶持他,与穆津霖大干一场,可眼下抗衡他的人选找不到,兴龙会只能暂退一步。
在这个电话期间,穆津霖又一通电话顶进来,来显是他的助理,他挂断了和孟三爷的通话,给助理回拨过去,那边正握着手机非常焦急等待,她对穆津霖说,“穆总,公司出事了。”
他微微一怔,“哪个公司。”
“穆氏。”
穆津霖听到出事第一时间想到了周逸辞,什么事都和他逃不了干系,他这几天太安生,销声匿迹得诡异,未必就不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Ju体情况。”
助理有些难以启齿,她对穆津霖说,“您买一份滨城日报就知道了,我这边已经通知了各个报社,将这则消息压下来,可能够压到什么程度,我也没有把握。”
穆津霖一边缓慢开车一边将目光探出窗外,街口的报亭还没关门,正亮着灯,硕大的滨城日报四个字刊印在正中,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片,距离隔着太远,他也看不清楚什么。
他对助理说知道了,便挂断电话,在街道边儿上停稳车子,推门下去奔报亭走,走了几步他又想起什么,调出刚才的号码,编辑了条信息。
楼下的红色宝马已经驶入车库,孟三爷沉甸甸的一颗石头落地,他反手拉上窗纱,正要关机好好玩儿一晚上,忽然暗黑的屏幕亮起,又闯入一条短消息,他随手点开,只有一行字,“三爷管好自己女人,否则下次我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