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二层居高临下俯视她,不远处等候的高层都在看她,她有些害怕,背过身去第二次仓皇跑开。
她恨极了穆津霖,在她眼中这就一不要脸的纨绔子弟,以泡女人为毕生追求,以大手大脚花钱为人生准则,她见过周逸辞那样优秀努力的男子,当然眼中再入不得任何人。
她经常把穆津霖忘掉,她空出的心被周逸辞填得满满当当,其他人出现得再惊心动魄也终究是昙花一现,无法激起她心上半点涟漪。
可穆津霖却不曾忘掉她。
他心是空白,想要填进去一个很难,可又很容易。
难是他遇不到。
容易是他遇到了,立刻就会填充为绚丽斑驳的锦缎。
他见过那么多女人,高贵的平庸的,妩媚的纯情的,聪明的笨拙的,伶牙俐齿的,仓皇失措的,他唯独没见过将这些好与坏都融合在一身的女人,而且毫无违和,每一处都让人欢喜。
穆津霖轻轻握住程欢的手,放在自己唇边吻了吻,他吻完觉得不够,索性放在唇上触碰着不再挪开。
手背微微有点烫,有点巢,还有一点扎,我迷迷糊糊醒来,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两下,迎着阳光越来越烈的窗子,缓慢睁开眼,穆津霖并没有随我苏醒而撤离,他仍旧握着吻着,落在我偏头看过去惺忪的眼里,我张嘴沙哑问他干什么,他说饿了,吃点。
我笑出来,“无聊,松开我。”
他不听,我只好使劲往外抽,“没洗手。”
“没洗手才带着自然的味道。”
我又羞又好笑,“嘴巴抹了蜜。”
他嗯了声,“早晨喂文珀,顺便替他喝了些,你乃溢出,有知觉吗?”
我吓一跳,刚睡醒脑子反应不灵光,我立刻低头看自己胸口,以为溢在被子上,可视线里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胸口的盘扣都是原样,我这才想起我哪里有乃,穆津霖笑出来,一副得逞的奸诈,“那么小,就算有能盛下多少,还不够我一口。”
我撑住库铺坐起来,“说得好像你有血盆大口,多少乃都不够喂饱你。”
他手指在薄唇上点了点,若有所思说,“有些事上,嘴巴确实很有用处,不只局限于吃喝说话,它可以让女人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我对这方面并不太熟悉,如果有机会,希望穆太太可以多多指教。”
我哭笑不得朝他呸了一口翻身下库,“谁是穆太太,我怎么不知道,你这老光棍还找了个太太。”
他闷笑,“嗯,枯木开花了。”
我推门进浴室,浴室比较简陋,只有一个淋浴和马桶,并没有浴缸,昨晚上穆津霖在楼下给文珀洗澡,那个浴室要宽敞齐全许多,但我懒得下去,我打开壁灯想洗漱,正要关门脱衣服他忽然一只手臂撑在门上,“我也没洗。”
我笑着歪头,“怎么打算一起?”
他瞳孔内染着浓浓的笑意,“盛情难却,男人出于礼节,不好拒绝女人的主动邀请。”
“这么说你还是谦谦君子。”
他笑得越来越坏,“我隐藏这么久的优点这样快就暴露了吗。”
我被他油嘴滑舌逗笑,他比在穆宅勾搭女人搭讪的本领又涨了不少,天生一张讨喜会说的嘴,甜得让女人挣不脱。
我用脚尖勾住门,朝前探了探身,一把握住他撑在门上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略微偏低些的位置,他指尖动了动,故意往上勾,想要触摸到什么,我忍着笑,“那你还不进来。”
他垂下眼眸看我,眼睛内闪过一丝怀疑,明显觉得这不是我风格,但还是津虫上脑恍恍惚惚跟了进来,在他几乎和门框持平时,我脚尖一用力,将门狠狠甩上,穆津霖迅速后退,还是被门掩住了一片衣袂,所幸他反应快,否则现在一定被撞出了红鼻头。
磐虎堂呼风唤雨的神秘大当家穆津霖,长出小丑一样的红鼻头,竟然是馋嘴吃被女人踢出来,传出去想想就觉得有趣。
我隔着一扇门大笑出声,他在门外盯着玻璃上反射出我微微弯腰的影像,似乎想到我此时有多得意,唇边不由自主溢出一丝笑。
与此同时门外文隽正被巴哥扯着后脖颈揪来了,他不想去,他知道穆津霖现在没工夫应付别人,一门心思都扑在那个女人身上,他才不想进来惹祸,可巴哥吃错了药,非要看看那女人的庐山真面目,文隽身手不行,他哪打得过巴哥那牲口猛兽似的身板。
文隽身上笔挺的衣服被巴哥扯出了褶子,他将那虽然短粗但十分有力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沉着脸问,“看见了吗。”
巴哥问看见啥。
文隽指着褶子,“这个。”
巴哥推他一把,“这咋了?”
文隽冷笑,“我无法容忍我身上有头发,有褶子,有灰尘。”
巴哥扫他裤链,“你棒子上没褶子没毛儿吗?你能刮得连点底儿都不剩?”
文隽大骂,“粗俗!鄙陋!”
“脱了裤子你文雅?赶紧麻利进去!”
巴哥把文隽往门上推,文隽单薄文弱,巴哥那一下他也没有防备,直接砸在了门上,砰地一声响,俩人动作和吵骂同时僵住,听着那扇门里是否有动静,一片悄无声息。
文隽指了指木门,“进去惹祸你兜着吗?”
巴哥扬起下巴,一脸的英勇无敌,“我兜着!”
文隽竖起大拇指,直接推门进去,巴哥在后头怂下来又说,“才怪。”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客厅,一眼看到躺在小车里的文珀,他还没睡,正缠着两只小脚吐乃泡,隔着一层薄薄的蓝纱,隐约能窥探出他小小的轮廓。
巴哥稀罕孩子,但他自己没孩子,正因为没有他看了才爱。他没结过婚,女人碰了不少,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可真正让他有冲动安定下来的,他从没遇到过,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女人要钱花的丑陋嘴脸,渐渐对爱情对婚姻都失去了希冀,他觉得男人和女人完全可以通过交易满足各自的需求,何必非要强制性的拴在一起呢,老盯着那一张相同陈旧的脸,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文隽蹲下将锁打开,掀起上头的蚊帐,文珀滴流乱转的大眼睛注视他,又落在站直了的巴哥脸上,许是巴哥长得太逗,千载难逢的土豆疙瘩,文珀从出生起见到的都是长得好看的人,实在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他咧开嘴像是笑了笑,但笑得很浅,巴哥稀罕得不行,从小车里把文珀抱出来,文隽让他别动,巴哥说动咋了,这不霖哥儿子吗,还能害了不成。
巴哥抱着文珀哄他玩儿,文珀没有被这么没溜儿的人逗过,他还不太会笑,但已经知道咧嘴,显得十分活泼机灵,巴哥赞不绝口,“要不说是霖哥的种,长得真俊俏。”
文隽在旁边说,“如果是你的种,从小就是一只马铃薯。”
“你种好,一根白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