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冬说：“我在20楼急得要死，我们先前的标书离奇失踪，等沈总的这一套，左等右等就是不来。早知道我就去饭店找你，不过我也不知道饭店在哪儿啊，我想去问邱总，邱总开会也不理我啊……”

张书胜说：“这个邱总真阴呐，竟然这么干。在CES大会遇见他的时候，他就是帮信达的，都不理我们，现在突然请你吃饭，真是黄鼠狼没安好心。那酒里一定是放了什么，才能把你撂倒，他这可是违法，还找打手，我们可以去告他的！”

张书胜和程冬两人说得起劲，当事人沈和却不吭声，最后只说了句，“行了，议论这些也没用，我要再准备一下明天的说明会讲话内容，这才是重点。程冬，你也回去休息吧。金广平那边通知了吗？”

“通知了，我已经通知金广平了，他7点钟的高铁过来。那行，我回房了。”

程冬看一眼沈和和张书胜，退出了房间，关上门走了。

张书胜收起嬉笑，跟沈和说：“什么情况，是信达干的？邱总这么帮信达？太疯狂了吧！”

沈和摇头：“我觉得不是信达，你忘了，胡一强一心想把这个项目给谁的？”

“是飞讯？是林涛那个女人？不会吧，她这么干胡一强知道吗？她一个女人，能有胆子这么干？这么说，这个姓邱的也是林涛那边的人？”

沈和说：“虽然还需要时间确认，但据我判断，是林涛。另外我还判断，胡一强并不知情，都是林涛私下做的手脚。胡一强再是对林涛有情，也不会拿自己的公司开玩笑。以前他把业务给林涛，是因为几家公司差不多，那当然照顾自己的情人林涛咯。但如果涉及到重大的技术问题或者方向决策，他就要慎重考虑了。”

“你不是跟我说过，每到有大事之前，他们兄弟都会一起唱《海阔天空》吗，这一次的招标不同以往，他们面临着非常严峻的竞争，可能是来自行业以外的，是会对未来两三年的立金形成打击的，所以，必须现在就要筹划、布局。”

张书胜问：“你知道？”

沈和微微一笑：“我猜的。我听说，这个项目将要追加到1亿3000万。”

“这么多？”张书胜眼睛发亮。

“还有更多的，”沈和一笑，“如果我们的方案中标，立金的布局就要有变化。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们的方案正符合胡氏兄弟新的市场布局，那么接下来的两三年都会需要我们，那将会是将近十个亿的容量。”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如果像你说的，我们摩派就真正起来了。到时候，整个大盛集团都不能小看我们，爷爷也会为我骄傲的。等我说了算的那一天，我要……”张书胜眼睛眯了眯，没有说下去。

沈和看看他，说：“那是后面的事了，眼前是这一亿三千万。我们这三家都在尽全力要拿下这个项目，竞争是惨烈的，除了面上的竞争，私下里还会玩些手段。我是有思想准备的，但还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用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派打手拦截。这是混混们干的事，我一直认为这个级别的竞争，不至于使用这样低等的手段。”

张书胜冷笑：“手段还分什么高等低等，只要能达成目的，就是好手段。你还是太年轻太简单。”

沈和笑道：“这话说的，好像你不年轻。”

“圈子使人成熟，你要看看我待在什么地方。呵呵，周围这么多活久见的人，自然能见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事。他们这个级别怎么了，”张书胜冷冷地说，“照样能干出杀人越货的事，我就知道实例。”

这时的张书胜显出了与他平时大不相同的老成，他肃着一张脸的样子，竟然让人有种寒意。

两人沉默了片刻，张书胜问：“招标小组会对竞标公司的标书投票评分，我们能拿到最高分吗？”

“不知道。不过我们的竞争对手这么看得起我们，花了这样的心思大动干戈的阻挠我们，说明我们的胜算几率极大，已经大到对他们造成了威胁。”

“好，祝你明天马到成功，势必拿下这个一亿三千万的项目。要是不成，那就该我上场了，我也来玩点不上路的手段。”

张书胜的表情从未有过的冷，跟他平时的活泼嘻哈判若两人，有那么一个瞬间，沈和感觉自己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了。不过也只是片刻，没一会儿，张书胜又恢复了嘻哈的、没正形的样子。

说明会当天，下午一点五十分，立金招标组成员和沈和带队的摩派智能团队都在立金的会议室就坐。

立金这边的人员有邱总，正副两位技术总监齐总和冯总，冯总就是冯新，两位技术主任，还有财务总监。这几位坐在会议桌前，后排还列席了七八位技术及相关人员，都是会参与评分的。

摩派这边沈和带队，金广平、程冬及两位技术人员。此外，张书胜也来了。张书胜今天衣着庄重，没穿吊脚裤，发型也是中规中矩，颇显郑重。

人都到齐了，就差胡一强。

一点五十五分，胡一强来了。跟他一起出现在会议室的，还有胡一军，这让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十分意外。

“连军总都来了。”

立金的职员都在小声议论，冯新的视线越过桌子跟沈和轻轻一碰，随即移开。

胡一强欲将上首的位子让给胡一军坐，胡一军摆手，让胡一强坐，自己随便找了个位置准备坐。邱总连忙站起来，恭敬的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胡一军坐，然后这一排的几个人依次站起来往下边挪，像波浪似的动了一波，才终于回归平静。

沈和想笑，忍住了。旁边的张书胜也想笑，沈和在桌下悄悄踩了他一脚，给他使了个眼色。张书胜低下头，一只手捏了捏鼻子，忍住了笑。

胡一强朝两边看了看，视线从张书胜脸上扫过，然后停在沈和的脸上，说：“我们开始吧。”

沈和不慌不忙，不卑不亢，态度从容而自信。

“好的，那我们就开始了。先由我负责我们摩派的方案介绍，然后由我们的技术总监负责介绍实施计划和服务体系。”

沈和的目光从对面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时间不长不短，速度不紧不慢，态度自然，恰到好处，使立金的每个人都能感到自己是被对方重视的，却又不显刻意。

“未来的城市必将是个高度智能化的城市，不管我们愿不愿意，这股大潮都将来临。我们没有时间思考AI对于人类是威胁还是朋友，我们必须跑在前面，才能成为弄潮者。”

“A国拥有全球规模最大，增长速度最快的智能产业市场，智能家居、智能穿戴、智能汽车、智能装备等都是市场潜力巨大的行业。从2013年开始，以智能硬件为核心的智能产业获得了快速起步和发展，而未来智能家居，智能家电的引领者也将是A国，而不是C国。”

“我们这样说不是自说自话、自得其乐，而是有根据的。A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家电制造国，也有世界顶尖的互联网企业，形成了完整的智能家居产业链。同时，A国的互联网企业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科研水平也是世界顶尖，C国并没有绝对优势。”

沈和声音洪亮、吐字清晰，富有感染力，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而他在讲话的时候，很注意几个关键人物的反应，特别是胡一军、胡一强兄弟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