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旁边的玫瑰丛中走出一位女士,穿着米色的棉布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米色遮阳帽,手上戴着深色的半长手套,一直将小臂包裹。
她左手拿着几支玫瑰花,右手拿着一把花木剪刀,看样子是刚刚在玫瑰园里剪了几枝玫瑰花。
“小胜!”她的声音虽然不年轻了,却温柔动听,别具一种岁月的魅力。
张书胜转身看见她,立刻朝她跑去,一把拥抱住她。她笑着,手臂向两侧伸展开,尽力不让手中的玫瑰和花木剪刀碰到张书胜。
“小心小心,我拿着剪刀呢,小心被刺扎到!”
张书胜笑嘻嘻的,声音越发像个孩子:“阿姨,好久不见,真是想死我了!阿姨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比我妈还漂亮,漂亮好几倍!”
美丽的女士笑得明媚,“你也真敢说,小心给秦小米听见拿鸡毛掸子揍你。”
“快别提我妈的那把鸡毛掸子,专门网购过来作为殴打我的工具,真是塑料花母子情。”
姚女士哈哈笑着,笑得开心:“好啊,我去告诉秦小米。”
“姚阿姨,你肯定不会跟我妈告状的,你怎么忍心我受到她的毒打!”
“花言巧语,放心,我肯定会跟秦小米说的。”
“不是吧,阿姨你又美丽又温柔,我又可爱又弱小……”
“贫嘴,你妈妈还好吗?”
“我妈妈好的,一切都好。还是痴迷于画画和旅游,她经常的说起你呢。她就是脾气太差,要是有阿姨你的好脾气,肯定还能好看一点。”
“你小子这张嘴啊……”
她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沈和,张书胜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介绍说:“这是我朋友,我的左膀右臂,好哥们。”在要说出沈和名字的时候,张书胜迟疑了一下。
美丽的女士,李芸熙的妈妈,姚女士,此刻看着沈和对他说:“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沈和愣了一下,然后听话的朝前走了几步,站在姚女士的面前。
姚女士比李芸熙要矮一些,她仰着脸,凝视着面前这个高大、清秀的小伙子,问:“你就是沈和吗?”
沈和有些无措的点点头,张书胜在一旁笑说:“阿姨你真厉害,一下就说对了。”说完又觉得似乎不妥。
两个青年都有些尴尬,姚女士并不尴尬,神情自若,气度从容。
“看起来,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可是人不可貌相,有很多表里不一的人,看起来老实,实际上心机很深。”
沈和想做解释:“阿姨,我不是……”
姚女士定定的看着沈和,那是敌意的,仿佛看好戏一般的眼神。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沈和再也解释不下去了,他知道说什么都会显得很可笑。
姚女士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说:“我一直没见过你,上一次你们来法国我不在,我去希腊旅行了。本以为就是一个比较谈得来的朋友,没想到突然跟我说要结婚,态度坚决得,让人惊讶,可又怎样呢?”
“小孩子嘛,就是任性。想要什么就非要到手,看到自己没见过的就想要,其实那不适合她,也没什么好。”姚女士软绵绵的的话里夹带着讽刺。
“总要自己吃到苦头才明白父母的苦心。那个时候,小熙刚跟我说的时候,我是想回来一趟看看的,可我的一个很好的朋友突然出了一点状况,我不得不留下陪她。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要买机票回来的时候,小熙却又突然跟我说,婚不结了。”
“对不起,这是一个误会,我一直想跟小熙解释的……”
“不用,”姚女士打断沈和,“不用跟小熙解释,也不用跟我解释,千万不要!已经不需要了。”她的目光中带着强烈的警告。
沈和低下了头,张书胜想说点什么,张了一下嘴巴又合住。
姚女士声音平缓,波澜不惊,彬彬有礼,又不容置疑。
“上门都是客,我会像招待其他客人一样招待你,礼貌周到,宾至如归。但是,沈和,对你,我有一个请求。”
“您言重了。”沈和忙说。
“小熙失去了一段记忆,选择性失忆,就像电视剧里那样,真是,狗血。她完全不记得你了,你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试图跟她翻旧账,不要试图引起她的什么难忘的回忆,如果不想被赶走,那么就像一个陌生人那样,去跟她重新认识吧。你能做到吗?”
“我,我,我可以。”沈和艰难地回答。
“好,希望你信守诺言,虽然你之前也没能做到信守诺言。”
“阿姨,我没有做对不起小熙的事,那是误会。”
姚女士目光犀利:“我不想听任何解释,小熙也不想听。我再次提醒你,不要跟她说你们从前的事,你是个陌生人,你今天才刚刚认识她,你能来这里,只是因为你是小胜的同事及朋友。”
“阿姨,你别生气。”张书胜小心翼翼地说。
姚女士不看张书胜,只看着沈和说:“今天这个酒会是我宴请朋友的,同时我也要在这个酒会上公布一件事,正式公布许辰和李芸熙的关系,算是两人的订婚宴。”
沈和瞪大了眼睛,十分震惊。张书胜也大吃一惊,问:“阿姨,是不是真的?”
姚女士看看张书胜:“你以为我会拿这事开玩笑?”然后她再次看着沈和说,“沈和,如果你越界,我会对你不客气的。我是一个母亲,我要保护我的女儿不受伤害,希望你认真对待我说的话,这是我的忠告,也可以看成是警告,你听明白了吗?”
沈和深吸一口气说:“是,我明白。”
姚女士转身往里走,沈和叫住她:“阿姨!”
姚女士回头高傲的看着他,他改口说:“姚女士,我有个问题。”
“请讲。”
“我以一个陌生人的立场跟李芸熙重新认识是可以的,对吧?”他大胆的看着姚女士说。
姚女士琢磨了一遍他的问话,审慎地回答:“可以,但是不能提任何你们以前的事,如果你刺激到了她,就是与我们李家为敌,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我绝对不会提以前的事。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这一次我们又相爱了,那就……”
“别做梦了!收起你那些幻想吧,别做梦了!”
姚女士扭头就走,她生气了。
张书胜殷勤的跟着她,帮她拿东西,同时悄悄回头,冲沈和做了个手势,那意思是你真不怕死啊。
白色的二层楼房子,外表看起来十分朴实。走进室内的大厅后发现,里边是一种与外表截然相反的奢华。
厅非常大,雕工繁复的家具,华丽的水晶灯,一看就很贵。佣工们井然有序的忙碌着,张书胜殷勤地说:“阿姨,我帮你去插花吧。”
“好的,就是这几个花瓶。”姚女士点了点。
“您瞧好吧!”张书胜怪腔怪调地说着,博得姚女士一笑,然后抱着花走向边桌,离开前还飞快地朝沈和挤了挤眼睛。
沈和问姚女士:“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姚女士不带感情的、客气地说:“你是客人,怎么能要你帮忙。阿兰!”
她叫过一个皮肤黝黑的亚裔女子,用英文对她说:“这位是沈先生,问他要喝什么,照顾一下。”然后转头对沈和说,“你随便坐,要喝什么就对阿兰说,我失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