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种方案，一、保守稳健型方案，使用脑代谢赋活药物，扩张脑血管，增加脑皮质细胞对氧、葡萄糖、氨基酸和磷脂的利用，服用我的PA-23和PA-23伴侣，药物、注射和磁场治疗配合。”

“二呢？”

“铤而走险的方案，强力激活松果体。”

“松果体，第三只眼……”沈和沉吟着，想起了当日听司医生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他还只是当故事听，绝没有想过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对，看来你是有了解的。”陈世昌吧啦吧啦讲了一堆激活松果体后的神奇结果。

沈和有些疲倦地说：“你也不用说这么多好处，你就说说万一不成会怎么样吧。”

“不会怎么样，不成就是不成，你大不了跟现在一样。”

“教授，你又骗我。如果一点危险没有，你为什么要说是铤而走险？”

陈世昌语塞，沈和又问：“松果体激活，是不是就再不用吃药了？”

“是的，应该是的。”

“用什么方法激活？”

“注射。”

沈和低下头想了一会儿，低低地说了一声好。

他抬起头对陈世昌说：“好，那就注射吧，我就选择第二个方案，铤而走险。其实这也是你希望的最佳方案对吧？”

陈世昌说：“别担心，虽然这个方法还没有在人的身上试过，但技术是成熟的。这是我几十年来的潜心研究、呕心沥血的成果，是我最重要的最珍惜的发现，我绝对有信心。”

沈和点点头，没有说话。

注射吧，就交给陈世昌去做吧，不管是把什么东西注射进他的身体都随便，反正他也吃了不知多少药了。陈世昌的各种药片他都尝遍了，在陈世昌的基地实验室的工作台上，也不知道被他怎么研究过了。

他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把自己交给陈世昌，此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必须相信一个人，他也只有相信陈世昌，他只愿意相信陈世昌。

铤而走险，孤注一掷，反正他也受够了，受够了被药物控制的生活。想获得一种东西，总要付出代价。

他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依赖药物这件事，只要能得到好处就行，又何必在意方法。或许是因为那种感觉太糟糕，装在自己脑子里，长在自己身上，和装在一个拎袋里拎着的感觉是有天壤之别的。拎袋会丢，会毁，不会永远属于自己，它属于所有下一个得到它的人。

孤注一掷、铤而走险的试一试，也许他就成功了，可以理直气壮的站在别人面前，赢得一切他想要的，而不会感觉是偷来骗来的，再不必担心会被揭穿，也不必担心会在在意的人面前出丑。

彻底的解决问题，解决一切烦恼。

小萝已经备好车，沈和跟着陈世昌出发。他又看了一眼陈世昌，他感觉得到，教授也是希望他采用第二种方式的，并且关于风险，可能还是隐瞒了什么。不过他不在乎，他一心想要摆脱现状摆脱药物，他想这一点都想疯了。

也许这就是人的欲望，永远不能满足。绝望之时，会随便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获救后，救命的绳子又变成了捆绑的枷锁。

沈和不知怎么就失去了知觉，醒来的时候，他在教授的实验基地。

苏醒后的沈和身体还比较虚弱，陈世昌为他做了一堆的检查，对他说：“指标非常好，非常成功。”

可是沈和自己并不觉得这个松果体激活治疗成功在哪里，因为他感觉不到任何变化，身体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脑袋没有更聪明，也没有更糟。仍旧会有晕眩、恍惚的反应，也会有突然的一阵焦躁，但这些反应又会很快的消失。

陈世昌对他的解释是，身体还比较虚弱，正在恢复期。沈和问他：“我的松果体到底激活了没？”

陈世昌谨慎地对他说：“似乎并没有成功，但你的情况非常好。”

沈和忙问：“那我以后还是要吃药吗？”

“是的，仍然要服药，但是你不用担心，可能只是暂时的，总是需要一定的过程嘛，没有什么一蹴而就的事。有些变化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出现，我们要注意观察。”

陈世昌的话里虽然还有希望，但明显是想安慰沈和。沈和无比失望，但是奇怪，陈世昌那张绷着的脸上，怎么隐隐有一种高兴的感觉。难道是自己的感觉不对？实验没有成功教授为什么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不过沈和目前确实虚弱，脑子不想运转，每天靠在沙发椅里发呆，或者一动不动看着窗外，或者把手机拿出来看李芸熙的照片。他现在想跟李芸熙联系也不成了，这个地方没有任何通讯信号。唯一的乐趣可能也就是逗逗小萝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儿待了几天，不知道回去以后怎么向李芸熙解释，又怎么跟公司解释。他就像个不负责的，随意玩失踪的人。

头疼啊，陈世昌说他的智慧能够解释一切，他不知哪来的信心，而且实验还失败了。

“你很爱你的女朋友吗？”小萝在跟他说话。

沈和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老是在看她的照片。可以给我看看吗？”

沈和把手机递给她。小萝一脸认真的看了李芸熙的照片后说：“她确实很漂亮。可是奇怪……”

“什么奇怪？”

“按照我的视觉分析，她的五官并不是很完美的，但为什么合在一起就特别漂亮呢？”

沈和笑了：“这就是大自然的神奇之处，没有缺点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并不见得有多美，美丽是不能被标准化的。”

小萝摸着自己的脸说：“我的脸就是标准化的，我就很美。但是，好像还是不一样，有哪里不一样。”

一个真正的女孩是不好意思这样一本正经在人前直接说自己美的，但小萝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女孩子，她是一个诚实的机器人。

“你是一个爱思考的机器人。”沈和突然想听听小萝的见解，就问她，“小萝，什么是聪明？”

小萝回答：“耳聪目明，是为聪明。聪明是一个褒义词，是用来表达对待某事某物有着好的想法和正确的逻辑，一般是用来赞美的词语。也可以形容某物有着某种与人类智慧共通之处，有着某种灵性，某种生命力。教授说我有灵性，我很聪明。”

沈和被她逗笑了：“对，小萝很聪明。但是小萝，你的回答都是教授给你录入系统的，太标准了。”

“标准不好么？”小萝眨巴着眼睛问。她的五官模样越来越像真的人了。

沈和说：“当然好，我们需要标准。我有点疑惑，到底什么样的算是聪明，记忆好就是聪明吗？”

“当然，记忆好是聪明的基础。记忆好，学的东西才能很容易记住，再加上理解力强，就能融会贯通，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略有不同的是，有的人是天资高，天生就记忆力好，理解力强，花不多的时间学习，就能超过大多数人。而有的人是靠后天的学习和努力，慢慢激发自己的能力，变得聪明起来。”

见沈和低头不语，小萝问：“我说的不对吗？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对，你说的对，一语惊醒梦中人。”沈和抬起头。

“一语惊醒梦中人。”小萝很喜欢沈和的这句话，高兴地念了好几遍，“我喜欢，我说的话真的厉害？我觉得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