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熙拽住他的手臂,掰开他的手指头看:“我看见了,一片药,蓝色的,这么特别的药片,我见过。我记得,上一次你也是拿着这样一片药准备吃的,当时你很不舒服,就是那次,跟吕主任见面的那一次。好像还有一次,是在……不对啊,沈和,你很反常,这是什么药?你吃的是什么药?你有什么病?”
沈和一阵慌乱,李芸熙实在太聪明了,她这么一眼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灵机一动,他干脆流氓兮兮地说:“放心,我没病,反正不是会影响我们幸福的病。”
“影响我们幸福……”李芸熙重复着他的话,开始还没什么反应,后来好像明白了什么,“影响我们的幸福?”她皱起了眉。
沈和贱兮兮的笑着,还在李芸熙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啊……”
随即沈和就嚎叫着抱着自己的脚原地跳,因为李芸熙用她的高跟鞋跟在他的脚背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转身走了两步,李芸熙在沙发上泰然坐下,然后一扬下巴,倨傲的向沈和发问:“你是不是经常这样不正经的跟女生说话,撩妹?”
沈和举手发誓:“绝对没有。”
“哼,”李芸熙一脸的不信,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她往四周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茶几上。
李芸熙盯着茶几上的那杯热水对沈和说:“水都冷了,赶快吃药吧。”
沈和已经把那片药又放回了口袋,他说:“不吃了,药吃多了也不好。能不吃药就不吃药,能扛过去的就自己扛过去。”
“该吃的药还是要吃,不吃药,喝点水也好,别浪费了这杯热水。”
沈和看看那杯水,觉得李芸熙的态度有点奇怪。
李芸熙抬起头微笑着说:“我渴了,想喝一杯水。”
沈和立刻说:“我去给你倒。”
他去消毒柜里拿了一个新买的漂亮的瓷杯子,先到李芸熙跟前显摆:“这个给你用,高级吧?好看吧?”见李芸熙点点头,他乐呵呵的又进了厨房。
沈和原本心事重重,又焦躁又颓丧,认定自己已经穿帮,没脸见人了。可李芸熙这么一来,让他看到事情并没什么大不了的,糟糕只是他想象的夸大。于是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一轻松就发现脑子好像又好使了,之前猜疑李芸熙是在耍他的那些想法也都烟消云散了。
他步履轻松的进厨房,不一会儿又出来,在客厅里四下张望,嘴里说:“水壶呢?”找了一圈没有,他又折回厨房,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水出来了,笑眯眯轻放在李芸熙的面前,然后看着她。
李芸熙问他:“热水瓶找到了?”
沈和点点头:“找到了。”
李芸熙端起漂亮的瓷杯看了看上边的花纹,然后喝了两小口。
放下杯子,李芸熙站起来说:“好了,我该回去了。”
沈和把她送到门口,觉得她好像是有点不高兴了。刚才她气势汹汹的样子不是生气,现在和颜悦色的样子反而像是有些不悦。
他疑惑的又去观察李芸熙的脸色,并没什么。他想自己是糊涂了,这两天的脑子都糊涂得像浆糊。
他陪她下楼,帮她打开楼道上的灯照亮,经过301的门口时,李芸熙说:“就是这家的阿姨告诉我的,说看见你们上楼了。”
“哦,是吗?”之前沈和浑浑噩噩上的楼,根本没注意什么阿姨不阿姨的,他完全没印象。
李芸熙回头又看了他一眼问:“就这样?你没什么要补充的?”
“啊?补充什么?”沈和一脸茫然。
李芸熙又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出了单元门,坐上自己的车,启动引擎,开车走了。
沈和看着李芸熙的车远去,脑子里一闪念:她什么意思?她是不是有什么意思?
女人真是难以捉摸,你以为过不了的关,就这么轻松过去了,然后又说些让人不明白的话。
新的一天,新的一周。
星期一的早晨,沈和睁开眼睛后,一骨碌坐起来。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使劲的揉自己的脑袋,蠢死了,太蠢了,蠢得像猪,比猪还蠢!他愤恨地骂自己,对前一天晚上自己神经病的愚蠢表现恨得牙痒痒的,可是心里再怎么抓狂也无法改变什么,发生的已经发生。
怎么会那么傻,只要随便找个借口,说自己不舒服胃病犯了,要先回家或者去医院,这样的借口很容易找一个,怎么样都比玩失踪好。真是脑子进水了,干出这种不告而别悄悄逃跑的事情,真的比小学生都不如。
再想想之后他跟郑舜华说的那些话,他可以说他和那个沈和不是一个人吗?失态,实在是失态。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说过的蠢话干过的傻事也没法一笔勾销当没发生。
怎么会那么蠢,记忆力不见了,连判断能力都退化了。能给人带来巨大能量的药片,也伴随着不可预知的副作用。因为不可预知不可控制,就更可怕。
他跳下床,来到桌前。桌上放着好几本书,拿起一本书,并不翻看,只看一眼书名,就能在心里默默背出书中重要的内容。放下这本,再拿起一本,就这样一本、两本……记得,他全都记得。
又恢复了,全都回来了,他的记忆力还是那么好,没有任何问题。昨晚他没有吃那颗药,今早记忆自动恢复了。
那么昨晚的失常又是怎么回事,是因为经历了刺激而导致大脑失控?还是因为药物周期会产生的问题?
他坐下来,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日记本,将自己身体的各种感觉都记录下来。虽然他的记忆很好,还是需要记录一些东西,留给有需要的时候的自己看。写完,他将日记本放回去,关上抽屉,重新锁好。
今天,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干,新一周开工了,他要去公司找那个人算账!
到公司后,沈和没有找到他要算账的对象,菲尔没到公司。
中间沈和去看了好几次,菲尔的办公室紧闭。接近中午,菲尔依旧没到,以往他周一上午是必到公司参加会议的。
沈和叫来艾瑞丝,叫她去打听一下大老板的行踪。不多久,艾瑞丝回来了,说:“奇怪,大老板突然回美国了。”
“回美国?不可能!”沈和不信,“这么突然,之前根本没提过,而且总部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都问过了,问了KBN的人,余州公司,沪城总部都问了,是首席办公室给出的回话,菲尔先生因为紧急的事情突然回美国了,可能要呆比较长的时间,归期不定,国内的事务已做了布置和交待,是用电子邮件处理的。大家都在猜呢,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连首席办都事先一点风声没有,有猜测说会不会是要发生重大的人事变动了。”
沈和听了沉默不语,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总感觉江鸥的异常和人事变动无关。
一人独坐苦想,想不出头绪,李芸熙美丽的模样却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沈和想着李芸熙,想着她的一颦一笑,傻愣愣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他要给李芸熙打个电话。
电话没打通,手机关机。沈和看看时间,难道还在开会?半小时后再打还是关机,再过半小时还是关机,再过十分钟,还是关机。沈和坐直了身体,怎么回事,她的手机一向都是24小时保持畅通的,今天是怎么了。
沈和给李芸熙办公室打电话,一个女人接的电话,“李经理出差去了,到京都,上午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