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老混蛋根本不是你对手，你这么生气干嘛。你是嫉妒他吧？”

“我嫉妒他？哈！”陈世昌不屑一顾。

沈和说：“嫉妒他运气好。抄袭也不是谁都能抄到的，也要有技术的。而且他有天才学生，你一个学生没有，后继无人哪！说真的，教授，你是不是脾气太坏，人品又不好，所以才没人愿意跟你，所以没学生。所以你要好好改改你的脾气。”

“扯淡，天才学生有屁用！我说他学生是天才那是抬举他们，客气一下，在我眼里，也就稍微聪明那么一丁点。我有你，一个顶一百个，不比他们强！”

沈和笑了一下：“教授你还真看得起我，我算什么，什么也不会，怎么就被你看上了。”

“你不用会什么，因为有一种能力是学习无法获得的，而你轻易的就可以拥有。”

“原来我这么厉害。”沈和又问，“教授，你做研究是靠智慧和创造，还是靠运气？”

“运气更重要。”

“你这种观点是不是很不唯物？”

陈世昌说：“我们所认识的世界，全都是用对已知事物的认识而描绘的，颜色、形状、大小、位置等等。在连这些都是未知的之前，我们怎么认识世界？简直不可想象。”

“想象你在一个黑色的巨大的空间里，不知道有多大，不知道边际，甚至连大小的概念都没有，你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寻找方向做出选择不靠运气靠什么？如果你选择错了，走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教授，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现在有人朝这边来了，我们好像被发现了，你得想好被抓以后该怎么办。”沈和看着窗外，对陈世昌说。

陈世昌继续坐在电脑前，淡定地回答：“一切尽在掌握。”

此时，沈和贴着窗边的墙站着，注视着窗外迅速朝这边靠近的人影，计算着他们的速度，并开始数数“5、4、3、2……”

他好像并不着急，好像即将被对方逮住的人里不会有他。

陈世昌同样的不慌不忙，还在那儿移动着鼠标，当沈和数到2的时候他迅速站起推开附近的窗户，窗户弹到墙壁上发出哐啷的响声。

沈和以为他终于要跳窗跑了，于是也迅速跟过去，不料陈世昌却一个蹲身钻到桌子下面去了。沈和顺势跟着他也钻了进去。就在他心中默念“1”的同时，门哐当一声被大力打开，灯也亮了。

躲在桌子下面，真是一件愚蠢的事。沈和曾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梦，躲在桌子下、床底下，结果无一例外都被追他的人找到，然后被拖出去……

在灯光之下，室内各个角落一览无余。沈和看着眼前的四只脚，心怦怦跳，这才开始紧张起来。

四只脚冲到电脑的位置，发出一些响动，其中一个说：“跳窗跑了，快去追，先别管电脑了。”

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翻越的声音，是那两人跃窗追出去了。

陈世昌立即爬出去，也不怕那两人杀回马枪。他又坐到电脑前，继续查询里边的资料。

“我们还不走吗？”沈和一边张望四周一边问。室内太明亮了，让他很没安全感。

陈世昌说：“我还没查完呢，稍等。”

沈和也是无语了，他们两个潜入者，在如此敞亮的地方明目张胆的查看别人电脑里的资料，外面还有正在搜索他们的人，也真是没谁了。

陈世昌还要说：“一切尽在掌握。”

沈和一把拽起他，拉着他就往外跑：“走了，再不走我们就被人掌握了！”

冲出屋子，院落内的地灯都亮了，让人无法隐匿。

前方有人影晃动，沈和立刻转身向院后走，陈世昌紧跟在他后面。两人不用说话，动作出奇的一致。

这院内建筑果然土豪，有回廊，有小桥，有假山石，仿佛一座小型公园。两人不敢在回廊里走，沿着回廊的方向在外围的草丛边走，然后横穿回廊到达对面的一幢矮房子。

陈世昌拉了沈和一下说：“小心摄像头。”

他们低着头，贴着边走，避免被摄像头拍到正脸。沈和心说，其实多余，菲尔一准知道他们是谁。

陈世昌好像知道沈和在想什么，说：“防的是丨警丨察。”

走了一会儿沈和觉得不对，停住对陈世昌说：“不对啊，我们应该往围墙那边走。”

陈世昌拉着他继续朝里走：“没错，就是往这儿走。”

知道陈世昌还不死心，沈和说：“今天是干不成了，我们走吧。他们都已经发现有人闯进来了，我们什么也干不成，回头还被他们抓住。他们这些人可不是一般的人，抓住我们可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他们这里，是弄死过人的。”

“我当然知道，闻一闻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过有我在，不用怕，一切尽在掌握。”

“你能换一句么！”

“不能。”

“你真是来拿自己东西的？不是吧，你是来偷东西的，你根本就没丢东西！”

陈世昌嘴角弯了弯，也不答话，沈和觉得自己是猜对了。

“教授，我怎么会相信你，你十句话里有五句都不是真的。”

“至少还有五句是真的。”

陈世昌七拐八拐的专往犄角旮旯里走，最后，他带着沈和来到了一个小门前。沈和看看四周环境，再看看这个小门以及门上的标志，皱了皱鼻子说：“这是垃圾房吧？”

陈世昌已经拉开门进去了，沈和向四周看了看，只得跟进去。

“把门关上。”陈世昌对他说。

这里确实是垃圾房，但没有厨房垃圾，所以虽有异味，但不是那种腐烂的令人无法呼吸的气味，而是一种在医院里会闻到的气味。

陈世昌十分兴奋，搓着手，一副要大展宏图的样子：“太棒了，仔细闻闻，闻到什么了？正是我们要找的。对一户人家最真实的了解，就是从垃圾箱开始。垃圾说明了一切，没有谎言，没有掩饰，最真实的数据全都在垃圾箱内！”

沈和又轻轻的皱了下鼻子说：“可怕，这里都是医用垃圾。”

与厨房垃圾的臭气相比，医用垃圾才是令人可怖的威胁。

“Takecare！”

陈世昌从口袋里掏出两副手套，递给沈和一副，自己一副。沈和刚戴上手套，教授又递过一个口罩。“教授，你身上什么都有。”沈和戴上口罩说。

这里的垃圾堆放整齐，是经过分类的，一次性的针头、软管、空的盐水瓶放在一个蓝色的垃圾桶里。陈世昌感兴趣的是装着废弃的培养试剂、组织切片的那个黄色的废料盒子。

他用戴手套的手拿着一个镊子仔细的翻检着，然后把他要的东西夹起，放进自己带来的一个透明塑料袋中。他果然像那只二次元里的机器猫，身上有百宝袋，想要什么摸口袋就好了。

然而沈和对这些毫无兴趣，一心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强烈的不安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不过，当他走到一个敞开的白色废料桶前，看见一截带血的纱布后，他改变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