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侧过身转过脸,直直的看着沈和的眼睛,微微一笑说:“残缺的美,残缺,残缺又怎么能美呢。”他不知是在对沈和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沈和借题发挥道:“有缺憾的美,美得更有侵略性。因为残缺,才要极尽力量地盛开,所以美得疯狂,美得不要命。”
停顿数秒,菲尔说:“说得好,美得不要命,我喜欢这句话。这画中的姑娘,也只能凭借画家的笔,展现她静止而又疯狂的美。她不能像其她姑娘那样欢蹦乱跳的和同伴们嬉戏,当面对她心动的青年,她也无法勇敢的向他靠近,终是遗憾。”
“老板,你可以说的直白一点,不要这么含蓄,我听不懂。”沈和终于不耐地、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老板,你这样说话,不觉得累吗?”
菲尔依旧淡然,他平静地说:“我也曾像你这样,年轻气盛,讨厌忍耐,认为那是属于老年人的品质。”
沈和很直接地说:“你应该只比我大一两岁吧,虽然你虚报了年龄,对外宣称35岁。即使不按照你实际的年龄,你的成就也很惊人了,让同龄人难望项背。”
“人的年纪不是按年份算的。”
“这可新鲜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有的人50岁还是少年,有的人20岁就已经老了。我已经老了,就好像已经活了几辈子,活够了,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也没有什么是豁不出去的。”
沈和觉得这温温和和的话里,很有些威胁的意思。
“美国人都是以直爽著称的,你又何必掩饰。对了,你不是美国人,不直爽就不直爽吧。花大资金执着的做那些疯狂的、看不到利润和成果的研究项目,就是因为没活够,还想活。不仅活,还想活得漂亮。我前面说的大概不对,不是看不到成果,你大概已经看到了成果。”
菲尔幽幽地说:“你好像知道很多。”
沈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管以往的各种顾虑了,豁出去了要说个痛快。
“我这人就是比较会猜,你是因为放不下才回来的,一边说着‘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一边又在暗地里窥探。我劝你还是放下吧,死心吧,她已经不属于你了。在你做出欺骗和罪恶的事之后,就没有资格拥有她了。”
菲尔的脸上布上了一层冰霜:“你胆子不小,知道你对我说出这些话的后果吗?”
沈和无所畏惧:“我不说,结果会有不同吗?”
“不,没有。”
沈和冷笑,然后问:“为什么?”
菲尔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说:“你不是很会猜么,你猜。”
“让我看看你的腿。”沈和突然直勾勾的盯着菲尔的腿看。
菲尔没有温度的一笑,说:“你是想早点死?”
“可以啊,”沈和挑衅地说,“有种你现在就弄死我,敢不敢?”
菲尔不语,不动,像一尊雕像。
“那个乞丐是你弄死的吧?托马斯博士也是你的手笔?你的研究项目进行到什么程度了,实验品不要了,连研究的博士都可以说毁就毁,你还真奢侈。”
“你还知道什么?”菲尔问。
“难道博士不是你想要的人,只是你的障眼法?”
“你说呢?”
“你这样的罪犯,怎么能这样人模狗样的站在公众面前,你怎么这么无耻呢?”
“你这么会猜,那猜猜看你自己的命运会怎么样,会被我送进监狱吗?谋杀罪,谋杀的还是国际友人,一位博士,这是一桩跨国命案,国际影响恶劣。而且,托马斯的家人已经抵达余州了。”菲尔的唇边浮起一抹掌控一切的笑。
“自己的命运确实不好猜,”沈和一副实事求是,谨小慎微的样子,“但我猜别人的命运还是非常准的,让我猜猜你吧。被李芸熙发现你的真面目,会怎么样?她能接受你残缺的美吗?大概她能接受你残缺的身体,但是你的灵魂也残缺了,而且残废的厉害,这就麻烦了。”
“她是那样唯美的姑娘,怎么会喜欢丑陋的灵魂?你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戏吧,所以不敢向她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么活着很难受吧?把自己整成似是而非的鬼样子,出现在她的周围,这样远远的看着、守着她,很难受吧?”
“难受的是你吧!”菲尔反唇相讥。
菲尔反唇相讥:“你以为你有机会吗?要难受的是你。她心里的那个人永远都是我,即使我死了,也还在她心里,谁也不能替代。就算你每天陪在她身边,也不比一个死去的人更有能量。”
“你敢不敢说你已经赢得了她的心?你不敢,因为你永远都只是一个备胎。这个备胎换成别人也一样,只要有某个地方跟我有那么一点点像,就有可能成为备胎。你不是唯一的,我才是唯一的。你只是一个徒有其名的男朋友,还没做过恋爱中人会做的事吧?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因为,她根本不可能接受你。”
沈和冷笑道:“你和我一样,半斤八两,你也没有得到她,就不要在我面前吹嘘了。不过,你再也没有机会赢我了,因为她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
“你说梦话呢!”菲尔不信。
沈和不屑解释的样子:“随你信不信。”
这下菲尔有些将信将疑了:“姓沈的,你最好悠着点,别太得意。所有在她身边觊觎她的人都被我处理掉了,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我兴致好,对你手下留情,让你多活几天,你不要得意忘形。只要我动动手指头,你早就被碾死了。你不过是个可怜的备胎,只要她知道我还活着,就会头也不回的离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