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笑容不变：“真是不一样啊，你每次见到我就是另外一种态度，跟对其他女人的态度大不一样。你老是这么粗声粗气、没好脸色的对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情感？”

沈和不接话，让她一个人尽情发挥。

“我最近看了不少星座文章，里面说有一种星座，爱谁就对谁凶，越是爱就越是言语粗_暴、态度恶劣。这么做，是为了掩饰他的真心和自卑，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沈和单手轻轻转动着面前的茶杯说：“你最近很闲，业务压力不大？看这些十七八岁小姑娘看的东西，说的话都明显弱智了。”

“谁规定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才能看星座？喂，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新词，26岁少女？”

沈和不想给她好脸色，因为他知道，稍微给点好态度，对面这女人就会粘在身上甩不掉了。所以他不耐烦地说：“我不是来听这些傻话的，你有话快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沈和啊沈和，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我真是怀念以前的那个你。现在的你，太功利了，典型的实用主义，利用完人就走，甚至还没利用完，就已经在抽板了。别人想利用人，还知道装一装，给个如沐春风的好态度，你可好，一点儿面子上的应付都不给。好吧，我就当你是耿直吧。”

“别急，我马上就说正事了。前些天我去外省考察一个项目，不在公司。但是塔楼的事我还是第一时间就听说了。昨天在沪城，我碰到了菲尔，他也在那边开一个会。”

苏珊喝了一口柠檬茶，接着说：

“当时我买了很多衣服，准备先放到楼下的车上。跟在菲尔身边的那个生活助理，也拿了一袋衣服下楼。他看见我手上东西多，就主动帮我拿，在出电梯的时候，被一个冒失鬼撞了，我们的东西全都散落在地上。”

沈和觉得苏珊到现在为止都在东拉西扯说些没用的话，女人叙事就是啰嗦，他耐着性子往下听。

“那冒失鬼撞得真有技巧，我们手里的东西都掉得底朝天，天女散花一样撒了个七零八落。我的衣服鞋子都掉出来了，菲尔助理袋子里的东西也都掉出来了。我看见，那是一整套衣服，衣服、裤子，还有鞋子、袜子，就跟你现在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说完，苏珊的眼睛在沈和身上来回打量，像扫描仪似的。

今晚的重点已经亮相，沈和装作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不以为然地说：“什么意思？你要跟我说的就这个？”

“你怎么迟钝了，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全套衣服，包括鞋子！”

沈和说：“男装本来就都是一个样子，又变不出什么新花样。女装那么多款式都会撞衫，更何况男装。”

“你是故意的吧？这不是普通的撞衫，衣服一样也就算了，连鞋子、袜子都一模一样，会这么巧？而且，谁出差是这么带的，衣服裤子袜子鞋子这样一套放在一起？”

沈和一本正经的提醒她：“也有的，比如艺人、商人，正准备出席某个特殊的、重要的场合，所以需要一整套的准备。”

“嘁，少扯了，才不是。你是故意这么说的，你已经知道我说的意思了。好像有人专门准备了和你一样的衣服，这和你最近碰到的倒霉事儿有关。看门老头的证词，法语翻译的证词，我可都听说了，所以看到这样一套衣物，我才会警觉。”

沈和往后一靠，让后背舒服的靠在椅背上：“你可以去做侦探了，光凭直觉就能破案了。”

苏珊说：“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不仅仅是衣服的问题，我还碰巧听到了几句对话。晚上会议结束，我本来都离开了。可是又发现口红掉了，那是我刚买的限量版的，很难买的，所以我就返回去找。”

“我一路找回去，到了休息室，正蹲在地上找的时候，他们进来了，菲尔和他的生活助理。他们没看见我，还把门关上了。菲尔先是讲了一通电话，用的像是法语，我听不懂。然后他对那个助理说了一句，怎么还没处理掉。助理说不小心混进行李了，马上处理。菲尔说你这么不小心，是不想干了。那个助理好像很害怕，声音都抖了……我大气都不敢出，躲在柜子后面，幸好他们没待多久就出去了。”

“我猜，他们说的要处理的东西，是那套衣物。我猜测，有人穿了和你一样的衣服冒充你去塔楼，被两个目击证人看到你上塔楼。所以，那两个目击证人都没有说谎，他们确实看到‘你’了。虽然那个你不是你。”

这个推测比周峰的平行宇宙论靠谱多了，就不知丨警丨察是怎么想的……

“有人把托马斯博士从塔楼上推下来了，证词和证物显示，你的嫌疑最大。这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而这个幕后主使就是我们都认识的人——菲尔。”苏珊做出了大胆的推断。

“你的推断非常大胆，凭一套衣服和一句话就做出了推断，不知道丨警丨察会不会相信。”

苏珊思索着：“我还有一个很大的疑问，就是动机。如果是菲尔要害你，为什么？”

沈和微微一笑：“天晓得！结论是你推出来的。”

“对，是我推出的结论。菲尔这个人太有犯罪特质了，”苏珊皱起鼻子说，“他这么变态，干出什么坏事都不会让人吃惊。上次如果没人拉着，他就能把那个把咖啡洒在他身上的丫头给弄死了，这个，我完全相信。也许动机……这就是动机，一个神经病还要讲什么动机，神经病本身就是动机。”

沈和想了想说：“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故意把托马斯博士从塔上推下来，先不管动机，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又是什么时候从塔上下来的？驼背老头只说看到一个人影上楼，追了几步那人又没有了，老头以为自己眼花，所以第二天丨警丨察来的时候他都没当一回事，后来才想起这件事跟丨警丨察说的。而且他说的时候也不能确认，因为只看到有人影上去，并没有人出来，他一直守在楼下，没有离开过，那么这个上去的人又是怎么出去的呢？是从塔楼上跳下来的？还是飞走的？跳伞吗？”

说到后来，沈和语气戏谑。苏珊听了却直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为什么不会是这种可能？像菲尔这样又有钱又高智商的人，搞犯罪活动也都是烧钱模式的。”

沈和笑笑说：“好吧，好吧，你作为菲尔身边的人，跑来跟我说这些话，有什么意图吗？”

苏珊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和，张开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什么叫我是菲尔身边的人，什么叫有什么意图？你，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么？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你以为你是什么样的人？”沈和反问。

“我！……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老是带着这种嘲讽的口气？”苏珊气恼道，“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为了钱为了成功不择手段的人。对，我也亲口跟你说过，那些成功的男人，不过是我前进的垫脚石，我今天可以讨好他们，明天就可以不屑一顾地一脚踢开，总有一天，我才是那个站在塔顶，让世界为我臣服的女王。我确实很狂妄，但我的狂妄是有支撑的，到现在为止，我所有的目标都是在一个个实现的。”

“恭喜。”沈和不咸不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