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短头发,李芸熙是长头发,难道是郑舜华?哪儿跟哪儿啊,根本挨不上,这疯子信口胡说的。
“周峰,我问你个事。”
“说!”
“在某一个时间,我没有到某一个地方,听清楚,是‘没有’。但是有两个人说都看见我在那个时间,到了那个地方。你认为是谁在说谎?”
周峰眼睛一眨不眨,嘴巴一停不停,想也不想随口就说:“谁都没说谎。”
“哦?”沈和眉毛微动,“说说看。”
周峰大嚼着辣条说:“这个世界有成百上千的平行宇宙,在每一个平行宇宙,都有一个你。有一天,突然坍塌了,突然错频了,于是某个平行宇宙和我们的宇宙瞬间重合了,那个时空里的你,出现在了这个时空。别人看到的是你,可你并没有在那个点出现。那个时空的你就是这个时空的你,那个时空的你又不是这个时空的你。在别人看来那就是你,这就是问题的所在。”
“什么呀,我都听糊涂了。”小翻译说。
沈和点头:“你的说法确实另辟蹊径,也很有科学道理,你觉得我这么跟丨警丨察说,丨警丨察会相信吗?我可以在法庭上这么跟法官说吗?不会被当成疯子?”
“会,一定会被当成疯子的。”小翻译肯定地说。
周峰说:“那是他们愚蠢,我也没有办法。”
沈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发麻的腿,自嘲道:“也许是个好办法,这样他们就会认为我是个精神分_裂、不正常的人,会把我送进某个精神病院做精神鉴定。如果顺利的让医生认定我有病,我就可以在精神病院享受监狱生活了,听起来,还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小翻译没听清,直问“什么,你说什么?”周峰却听见了,眼睛里冒光,兴奋地对沈和说:“你要是能进去,能不能介绍我一起去?精神病院,听起来就让人兴奋,我可能本来就是属于那里的,那里有很多不普通的人,用不普通的方法想问题,我正好可以在那里探索世界!”
沈和眯了眯眼睛说:“教授一直在找你,既然你那么想进去,还跑什么,这样,我给教授打个电话。”
“别!”周峰拦住沈和,避开一脸好奇的小翻译,把沈和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跟他说,“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教授没送我去医院,是在他的实验室,那个变态,比神经病还神经病!”
沈和时常拿不准,周峰的精神状况到底是不是不正常,跟他交谈,有时觉得很正常,有时候又觉得不正常。
看着周峰吃完所有的食物,沈和犹豫地说:“你就在这里?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份工作吗?”
周峰看着他笑:“你们所有的人都一样。符合社会秩序的习惯性思维,整齐划一的生活,对秩序的迷恋和推崇。一个人做什么事是对的你们都是有标准的,如果他没有在规定的年龄里做规定的事,他就是不对的,不正常的,是一个不成功的人。人们总想叫那个不正常的人回归秩序,看他迷途知返,走上正途。你也像他们一样,好心的想给我找一份工作,想要纠正我。每天上班下班,挣钱吃饭睡觉,这就是正确而平庸的生活。”
沈和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投降了。
“好,好,我走,我这就走,我不影响你追求自己的生活,不影响你探索世界。勇士,我们就此别过。”沈和学着那天周峰告别的语气,对他说“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
沈和此刻是有些羡慕周峰的,周峰才是真正的、不受任何束缚的人。
自由而任性地过毫无意义的生活,或者这才是人生真正的意义。但他大概永远也做不到那样了。
“我还不够疯。”沈和对自己说。
案情并没有向有利的方向发展,但也没有更坏。丨警丨察没有再来找沈和,方律师则又跟他联系了两次。关于苦艾酒,方律师没有突破性的进展,这在沈和的意料之中。
不过方律师通过对案情的分析,给沈和提供了很多建议,帮助他应对丨警丨察的盘问,以避免说话不当给自己造成麻烦。
平静了好几天,让人以为那件麻烦事就这么结束,不会再有下文了,一切都会像以前一样。
黛西的货还没有对上,他们怀疑应该不是货物出问题,而是单据出了问题,正考虑想办法把数据做平。
沈和刚从诺平汀事业部出来,就接到了苏珊打来的电话。
“我要见你,我们找个熟悉的饭店见面,要不就去张书胜的饭店,花家园饭店见面。”
花家园饭店,好久不见张书胜了。
不过沈和冷淡地说:“你有什么事就直说,不要绕圈子,我没时间。”
“真冷漠啊。”苏珊说,“三言两语说不清,见面谈。你不见我会后悔的。”
“那来公司吧,我们在公司见面。对了,你好像好几天没来了?项目结束了?这里的办公室撤销了?”
苏珊哼道:“你对我还真是漠不关心,难为我还想着你,总想帮你。”
“那真谢谢你了!”
“我是跟你说正经的,关于托马斯博士的事,你真的不想知道?”
“你又知道了什么?”沈和提起了精神,不敢怠慢。
“见面,我们见面说。”苏珊坚持要见面。
沈和说:“好吧,晚上七点,花家园饭店。”
“不见不散。”
“ok。”
沈和怀疑苏珊又是在找借口接近他,但既然提到托马斯博士,又怕真的会错过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张书胜到外地见客户去了,所以沈和没有在这位大少的据点花家园饭店见到他。不过他在电话里很兴奋地对沈和说,接下来他会有一个大举措,绝对震撼商界;又说等他回来,朋友们聚一聚,好好聊一聊。
沈和独自坐在他常坐的那个窗口的位置,抬头向窗外看了看,就正巧看见楼下大门口,苏珊从车上下来,把手中的钥匙扔给门童。
过了几分钟,随着高跟鞋的声音,苏珊就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浓妆艳抹是苏珊最爱的风格,随时随地全副武装,她出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像是战场,她每时每刻都准备着艳压群芳。
男人们平时总说素颜最美,不喜欢女人化妆,然而最后让他们的视线跟着跑的,还是那些浓丽美艳的女人。除非素颜的那位是绝世美人,或者浓妆的那位实在太丑,妆画得又很作死。
一般情况下,化了妆的女人就像是游戏里买了装备的玩家,赢的机会更高。
苏珊的头发剪短了,做了一个时尚杂志上的乱发的造型,看起来很随意,有些凌乱,实际上是花了不知多少小时精心修剪烫染过的。她涂着一个大红的嘴唇,眼线画的很黑,睫毛做了精心的修饰,又浓密又卷翘。
她袅袅娜娜的走来,达到了她要的效果。她出现的地方,男人们的视线都不免要在她身上驻足。
她看见沈和,微微一笑,脚步不乱,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走得富有节奏。这短短的十几步路走得极有风情,简直像T台上的模特,看起来轻松自在,实际上千锤百炼不知道练了几百几千回。
苏珊在沈和的对面翩然坐下,嗲声嗲气地说:“沈先生,你还是没有学会为女士服务。”
沈和瞟了她一眼说:“拉椅子吗?你又不是残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