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暗自翻了个白眼,让他给托马斯博士安排在香格里拉的是他——菲尔,现在说要在周家别园安排的也是他——菲尔,当老大的就是主意多,会折_腾人。
不管怎么说,发话的是老大,老大是没有错的,沈和没有质疑的份,只能乖乖带着司机又跑了一趟香格里拉,将博士的行李给运了过来。
“你也住这儿吧,我叫他们给你和翻译也安排个房间。晚上陪博士喝酒看节目,招待好我们的贵客。”菲尔对沈和发号施令。
“我能说不吗?”沈和眨巴着眼睛问。
菲尔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你觉得呢?”
“好吧,老板,我一定做好这个陪客,让托马斯博士360度环绕立体声满意,彻底腐化他的意志,让他心甘情愿留下来为老板您服务。”沈和态度恭谨,略显夸张。
“你知道的很多。”
扔下这句话,菲尔走了。
因为菲尔的古怪脾气人人皆知,所以他不留下来陪托马斯,托马斯也不以为意,觉得这很正常。再说,有沈和就足够了,他很喜欢沈和这个小伙子,有他陪同非常愉快、顺心。
对于常年居住在法国小镇的欧洲人来说,中国的夜晚简直就是一个花花世界,比巴黎还要热闹好玩,简直让人眼花缭乱、流连忘返。
托马斯博士被越剧表演给深深的迷住了。当晚别园正好有一出越剧表演,就像旧时候唱堂会那样,看客离演员的距离非常近,就在一个空间里,以至于看客会有种错觉,以为自己也在故事之中。
虽然是唱堂会的形式,但服装是一丝不苟的,非常的精致。托马斯博士完全被东方艺术迷住了,虽然他一句也听不懂。
音乐和情感是无国界的,是可以跨越语言障碍的。
托马斯博士被优美婉转的音乐旋律和唱腔所深深吸引,被东方的服饰和装扮所迷惑,同时为东方古典美人的魅力所倾倒。
博士如痴如醉,甚至有些手舞足蹈,小翻译嘴巴不停,一边吃着水果茶点,一边对着场中的女演员流口水。只有沈和的心思不在戏中。
沈和默默在心里做着猜测,博士原本就是为巴蒂斯药厂工作的医药研究博士,菲尔应该是想要博士加入他的研究团队,帮他完成某项科学研究,差不多就是那项克隆技术了。
菲尔一定是想克隆出新的胳膊腿,他想这个大概都要想疯了。他杀死了老刘,是因为老刘已经没有试验价值了,也许,即使他不逃跑,也是一样的命运。他们选择乞丐为实验者,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不想要了就处理掉,谁会在意街上少了一个乞丐呢。
那天报警后一点动静没有,没有人找他,这当然好;但好像也没有人找菲尔,菲尔的日常活动毫无变化,给彭哥打过一次电话,也听不出一点异样。看来,报警的事是石沉大海了,并没有人来调查。
而这个托马斯博士,菲尔请来的贵客,可能不愿意离开他那清静的小镇和安逸的家庭生活。于是菲尔就要用金钱和各种花花诱惑来瓦解博士,让他为自己所用。现在他,沈和,就是要尽职的做好一个陪客的工作,让博士对中国之行满意,对余州之行满意。
博士当然是满意的,一天里他见识了他多少年都不会见到的神奇美妙的事,他忍不住要跟沈和交谈,表达他的心情。说来也有意思,博士明明可以跟翻译无障碍交流,他却不喜欢找翻译说话,非要抛开翻译,拉着沈和单独说话,听沈和吃力地用蹩脚的法语和英语跟他对话,他好像特别满足,兴致盎然。
沈和觉得博士这个人还不错,是个好人,所以心中不免为他担心。被菲尔看中,跟菲尔搅和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沈和感觉博士对菲尔这个人,以及他在做的事并不完全了解。
看完了越剧的托马斯博士兴奋不已,不肯回去休息,要沈和带他去酒吧喝酒。沈和当然要奉陪,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沈和把托马斯带到离别园五百米远的一个私人会所,里面有一个酒吧。这一带是风景区,也只有这家会所里有酒喝,又离别园不远,十分便利。
沈和比托马斯博士小了20岁,此时都已经感到疲倦,博士却依然精神抖擞、毫无倦意。沈和提醒博士:“凌晨还要看木星合月,现在要回去先休息几个小时吗?”
博士摇手:“不,不,不睡觉了,不需要睡觉。这样美妙浪漫的夜晚,不需要睡眠这种东西。喝酒、看木星、看日出、等天亮,明天白天的行程全部取消,白天睡觉。”
沈和可不觉得跟一个法国老头在一起有什么美妙浪漫可言,他只想回家躺在床上。博士是要把在小镇攒了十年二十年的精力,一股脑在今天用了,谁能敌得过他。
博士又叫过小翻译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小翻译对沈和说:“博士要我去问酒保要苦艾酒,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沈和一挥手:“那你去吧。”
博士的一切要求都应该得到满足,这是菲尔的指令,反正一切开销都记在KBN的账上。
小翻译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笑嘻嘻地说:“还真有一瓶,据说是最好的,一直被老板藏着,今天愿意拿出来给我们。”
博士又眉飞色舞地叽里呱啦了一通,小翻译翻给沈和听:“博士说,这样的时刻不来一点苦艾酒,是对良辰美景的浪费。地道的苦艾酒还是要去我们法国喝,下次你跟菲尔先生来,我一定请你们喝我们法国的苦艾酒,那才够劲。”
酒保来了,拿来了苦艾酒,这是一款瑞士苦艾酒,浊化后像牛奶一样,入口顺滑,香气美妙难以形容。酒保介绍说:“这款比较容易被中国人接受,一般我们中国人很难适应这种大料味的酒,但这款的口感很好,适合东方人。”
小翻译悄声对沈和说:“好是好,价格也够好,真特么贵。今天沾光了,咱也跟着尝一尝。”
抿一口调制好的苦艾酒,小翻译一脸的满足。托马斯博士却觉得不过瘾,说不够劲。小翻译似乎比较懂行,一副想要给沈和科普的样子:“沈总,你喝过苦艾酒吗?”
见沈和摇头,小翻译有点神秘兮兮地说,“苦艾酒有致幻作用,有段时期是禁酒,合法的苦艾酒对侧柏酮含量有限制,可是我刚刚看了,这瓶苦艾酒竟然标着,侧柏酮含量是100mgL,已经超过普通的苦艾酒了。”
“是吗?”沈和不懂这个酒。
苦艾酒的口感是比较奇特,与一般的酒很不同,但沈和并没有欲罢不能的感觉。小翻译就不一样了,喝了一杯再来一杯,颇为兴奋的对沈和说:“还有点小紧张呢,会出现什么样的幻觉呢,出现幻觉会是怎么样的感觉,真是又期待又担心,又希望刺激一点又害怕出丑,嘿嘿……”
“会出现幻觉?”沈和问。
托马斯在那里叽里呱啦的说着话,也不知是对谁说,小翻译也不翻译,只顾凑过来小声跟沈和说:“听说是一种不可言喻的体验,不过大概也不会怎么样,苦艾酒的致幻是被夸大了的,要喝很大的剂量可能才会有作用……能在我国销售的,肯定都安全得很,想找刺激都没有,虽然标注侧柏酮含量比一般的高,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还是老板搞噱头,我喝到现在也没什么特别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