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哥苦笑:“这个大梁,难挑啊。”
说着,他把目光放在沈和的脸上,就这么定定的看了他几十秒,看得沈和有些心慌,差点以为被他看出了什么。
“彭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彭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看你好啊,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好青年。唉,我是不行了,已经染黑了,干净不了了。”
“看你这话说的,咱们也差不了几岁,都是在社会上混的。”沈和故意说。
“唉,你不懂,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做的事。”彭哥又看了沈和几秒,真真切切的流露出羡慕之色,“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弟弟上辅导课,他跟我说了,最近一次的摸底考试作文得了28分,这已经是他从小到大作文分数最高的一次了。谢谢,太谢谢了。”
“彭哥你太客气了,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的,我还拿了你的辅导费,如果不出成绩,我怎么有脸拿钱。”沈和笑道。
“诶,应该要谢,以前找过好几个课外老师,没有一个让他成绩上去的,只有你办到了。真羡慕你们啊,简简单单的,没事就看看书,多好啊!还好有弟弟,我们家以后就靠弟弟了,我是没什么希望了。不说了不说了,你赶紧先走吧,不耽误你办事。”
沈和恋恋不舍的,不想走:“彭哥,你还不走吗?”
彭哥说:“你先走吧,我再等个人。”
“那我先走了,我们再约。”
沈和上了车,慢慢驶出加油站,在经过面包车的时候,迅速往里看了一眼。面包车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遮挡得密不透风。沈和开到前面,又回头看了一眼,面包车驾驶座、副驾驶座都没有人,一辆空车。
再看看,加油站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彭哥总不能一个人开两辆车吧,沈和觉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又悄悄回头看了好几眼。
不想走也得走了,但沈和真不想就这么走,既然都这么遇到了,不能白浪费一次机会。他想要亲眼看见老刘,死的活的,都要亲眼看到。碰碰运气吧,万一能行。
他开出一段距离,找了个路边的位置躲着,加油站出来有好几个方向,他凭直觉选了这个位置,等着彭哥从此经过。
十几分钟后,那辆面包车从面前开过,黑色奥迪车并没有跟上来。沈和开车跟上去,隔着一辆车跟着,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一直跟到馒头山路,这时中间隔着的车没有了,沈和不敢再跟,只能停在路边。面包车必然是开进那个门牌号魔性的黑色大门里去了,而黑色奥迪车一直没有出现。
沈和断定老刘是死了,是被蓄意弄死的,现在尸体就在这辆面包车上,被拉回了馒头山路46又12号。
然而他又能怎么做呢,这件事跟他毫不相干。然而毕竟是一条命,一条命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这是不对的。
他该怎么做,闯进去?可能会把自己陷于巨大的危险之中。报警?仅凭猜测?他又没有亲眼看见。就算丨警丨察来了,可能也根本逮不住人。菲尔这么高智商的一个人,做什么事早就想好了各种对策,没这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逮不住人又扯_开脸皮,后面会有很大的麻烦,他对此有一种非常危险的预感。他回想自己的各种判断,猜测联想居多,没有真凭实据。他如果对丨警丨察说,我的第六感辨析能力超强的,你们信我的没错,丨警丨察应该会认为他是神经病吧。
他决定再去做些调查,于是当即开车前往富城长途车站。
沈和找到汽车站的负责人,询问这个班次的长途车上乘客的情况,是否有异常下车的情况。值班人员虽然不怎么乐意,但还是帮他查了。
先是找到那班车的司机,司机说确有异常下车的情况发生。开出一公里,他们的车就被一辆黑色奥迪车给拦下了,奥迪车上下来一人,说要找长途车上的一个亲戚。
车上那个说话嘶哑的乘客看见开奥迪车的这个人很惊惶,不肯跟他走,发起疯来。那人解释说他的这个兄弟精神有点问题,请大家见谅。又对他大叫大嚷的兄弟低声说了些安抚的话,不知说了什么,还真有效,那人就安静下来,跟着他下车了,后面的事他们就不知道了。
沈和道了谢,回到自己的车上,陷入了思索。
既然是彭哥带走了老刘,为什么老刘又会一个人出现在石桥路,还被广告牌给砸死了?既然已经抓到人了,为什么不直接带回馒头山路,而是跑石桥路绕一圈呢?既然他们想弄死老刘,直接带回馒头山,关起门来,有的是悄无声息的方法,为什么要选一个复杂的方法呢?
沈和感觉解释不通,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他也只能如此,他什么也做不了。即使知道什么又能怎样,他想打抱不平,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很愤怒,想要惩治恶人,可空有一身力气,不知往哪儿使。去把菲尔打一顿?把菲尔抓起来送进监狱?告诉李芸熙菲尔的真面目,用李芸熙的失望把那个家伙送进深渊?他摇头。
要怎样才有力量?有了力量就可以改变些什么,为这个世界做一些惩恶扬善的事。但力量在哪里?他要如何获得?他不知道。
世界是强者的世界,他们呼风唤雨,左右着别人的命运;而普通人只能随波逐流,在巨浪退去的间隙喘一口气,或者被下一个巨浪沉入海底。
即使他变聪明了,也依然对这个世界无能为力。
可是,他还是想做点什么,一个人死了,不能这么一点声息都没有。他知道有一个地方有公用电话,于是调转车头朝那边开过去。
现在要在路边找个公用电话不是那么容易,人人都有手机,公用电话已经不怎么被需要了。
他拨打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我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拉着一个死者进了馒头山路46又12号。”然后沈和报了一个车牌号,“这个死者是非正常死亡,被人故意用广告牌砸死的,请你们去调查一下。”
“请问你的名字,还有联系方式?”
“海鹏。”沈和用了菲尔曾经用过的化名。
“你怎么知道是有人故意用广告牌砸死的,死者是什么人?”
“我听到的,死者是个乞丐,曾经在海棠山庄乞讨,还被那边的保安驱赶过,如果需要,你们可以到海棠山庄了解情况。”
“你说你是听到的,听什么人说的?”
“听司机,还有一个路人。”沈和编造着,他总不能说他是猜的。“这个断腿乞丐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还装上了昂贵的假肢,是因为他被人抓去做人体试验。那个馒头山路46又12号就是一个窝点。”
“人体试验,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们是丨警丨察,应该是你们去调查,而不是一直盘问我!即使是乞丐,也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被人弄死没人管。我报警是出于一个公民起码的良知。”
他挂了电话,迅速离开了电话亭。
开车的时候他有点后悔,不该报海鹏这个名字,知道这个名字的人肯定极少,甚至没有,菲尔很容易猜到是谁。不过,丨警丨察应该不会透露报警者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