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熙哼了一声说:“你以为我会搞恶作剧整你?首先,我是个尊重食物的人,不会拿食物做恶作剧。其次,我是个愿赌服输的人,输了就服输,不会再搞小动作。”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是我不好,嘿嘿,那我就开动了。”
他咬了一口披萨吐司,“嗯,好吃!”又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嗯,好吃!”
“就知道好吃好吃,有没有有创意的?”
沈和清了清嗓子,用舌尖上中国的腔调说:“在吃的法则里,风味重于一切。中国人从来没有把自己束缚在一张乏味的食品清单上,人们怀着对食物的理解,在不断尝试中寻求着转化的灵感。”
“四月的清晨,余州的天空白云朵朵,这对早起做早餐的姑娘来说是个好征兆,这意味着那个吃到她的早餐的青年会永远的爱着她。漂泊的灵魂在世间游荡,唯有食物知道你灵魂的去处……”
沈和声情并茂的来了一段舌尖上的中国,李芸熙就这样看着他,笑意逐渐在脸上放大。
她觉得他的眉眼之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采,和第一次的遇到又有了很大的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又说不出。看他的眉眼五官并没有什么改变,可是,人却好像换了一个。一定要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神采,是灵气吧。
在这样的凝视中,她的眉目之间泛起了一抹魅色。她凑到沈和的近前,娇声细气地说:“主人,需要我的服务吗?让我来喂你,可好?”
沈和下意识的往后倾了倾身子,讶异的看着李芸熙:“你,你画风转得有点突兀啊!……不过,我喜欢,继续。”
他坐直了身体,做出一个大马金刀的样子,颇有王霸之气的说:“小姑娘,好好伺候本大爷。”
说完他偷瞟了李芸熙一眼,见她没有变脸,还是一副温良的模样,底气就更足了,但同时又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好。”李芸熙拖长了音调,嗲声嗲气地说,“大爷,你等着。”
沈和一个激灵,这声“你等着”,怎么让他听出了等着挨宰的意思。他一脸防范的看着李芸熙,最难消受美人恩啊,美人要是出什么幺蛾子,他简直躲不了。
躲不了就躲不了,这良辰美景不能辜负,刀山火海在所不辞。他乱七八糟的想着,李芸熙已经舀了一勺粥,眼波流转,慢慢送到他的唇边。
沈和的双眼被李芸熙晶莹的眸子吸住了似的,动弹不得,只傻愣愣的张开了嘴。吃了一口又一口,美人当真是温柔,真真切切,温温柔柔的喂了他几勺菜粥,并没有把这勺子幻化成兵器给他好看。
竟然什么变故都没有发生?沈和想自己还真是贱命,美人对他温存一点就消受不起了。他诧异李芸熙今天怎么性情大变了,她是多高傲的一个人,让她伏低扮小伺候人,简直匪夷所思。
就在百转千回之际,砰的一声门被推开,菲尔门也不敲就闯了进来。看见眼前的情景,菲尔目瞪口呆,喜怒不形于色的冰山脸被击了个粉碎。
碍于李芸熙在场,菲尔强忍着没有发作。沈和可以断定,如果李芸熙不在,菲尔能上来把他撕碎了。可如果李芸熙不在场,菲尔也就没有撕碎他的理由了。
李芸熙多少有些尴尬,脸微微红了,不过依旧镇定,大大方方看着菲尔,故作轻松地说:“嗨,早啊!”
菲尔脸部肌肉僵硬,别别扭扭回了一个字:“早。”停顿了一下,略带讥讽地说,“你们的感情真好,李经理原来是这么温柔体贴的一个人,来送爱心早餐,还要一口一口的喂。”
李芸熙微笑着说:“是啊,我其实还挺温柔贤惠的。”
沈和在一边听着更震惊了,他以为李芸熙会解释的,说这是打赌输了闹着玩儿的,她要跟他撇清关系他一点不会感到意外,意外的是她根本不解释。沈和不信李芸熙对他的感情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他认为她是因为太过骄傲,所以根本不屑解释。
李芸熙站起来说:“我该走了,上班时间都到了,我就不打扰了。”
沈和立刻跟着站起来说:“我送你。”
李芸熙看看菲尔说:“不用。菲尔有事找你,你们工作要紧,不用管我。”
菲尔端着一张脸,没说一句客气话。沈和瞄了他一眼,顶着压力,硬着头皮跟着李芸熙出门,把她送到门口。
李芸熙轻轻说了一句:“你的老板心情不太好啊。”
沈和一甩手说:“别理他,他有神经病。”
远远看见艾瑞斯,沈和一招手叫她过来。艾瑞斯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热情洋溢的送李芸熙下楼去了。沈和转身回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里,菲尔还在,他站在沙发边,正盯着茶几上的早餐饭盒看。沈和怀疑他是否打算下毒,或者已经下了毒。
他心说一不小心就高调了,干嘛叫李芸熙来公司送什么早餐,这下好了,这小心眼的家伙别是对自己动杀心了。尔后索性心一横,男子汉大丈夫怕个鬼啊!
他大义凛然的走过去坐下,继续吃自己的早餐,还笑嘻嘻对菲尔说:“要不要一起吃?”
菲尔浑身散发着寒气,如果是大夏天,空调都不用开了。
“不用。”菲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走到窗前伫立,不知在向外看什么。沈和对着他的背影做了几个鬼脸,大口大口的吃着李芸熙做的早餐,示威似的,甚至作死的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声音。
菲尔皱起了眉头,忍无可忍的转身,压抑着要爆发的脾气说:“沈总,请注意你的仪态。而且,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你这样很不礼貌。”
沈和说:“是是,我也知道上班时间吃早饭影响不好,所以我已经在加快速度了,不雅了一点,不过为了工作,见谅,见谅。”
说着他继续吧唧吧唧,肆无忌惮的刺激着菲尔脆弱敏感的神经。他一边吃一边瞄着菲尔的动向,琢磨着如果他真的过来给他几拳,或者给他一个过肩摔,他应该怎么防备。
他心里担心得要命,胆子却大得很,作死的要挑事儿。菲尔气冲冲往外走了,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故意把粥碰翻洒在了菲尔的裤腿上。
这一回菲尔真的爆发了,几记猛拳朝沈和迎面打来。沈和早有准备,向后一躲。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菲尔的速度和力量,他被菲尔击中,连人带沙发向后翻过去,稀里糊涂头晕目眩的就倒在了地上。
菲尔跨过来,把他从地上拎起,钉在了墙上,抬起一只拳头还要揍他。沈和对着门大叫:“李芸熙快来救我!”
菲尔松开了手,沈和趁机逃脱。不过哪有李芸熙的影子,大门紧闭,除了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废物。”菲尔轻蔑的吐出两个字,开门走了。
沈和拍拍胸口,揉揉前胸和肩膀,又摸着自己的下巴龇牙咧嘴。后背也疼,大概是刚才被沙发背上的木条磕的。他拿起手机,调出自拍功能,对着镜头检查自己的脸,小声嘀咕:“真是野兽。”
他跟菲尔交过一次手,是在巴黎的那个晚上,菲尔是蒙着脸的,但他确定那个人是菲尔。这一次菲尔的身手跟上一次相比厉害了不是一点点,“又升级了?这头野兽,怎么这么厉害,完全打不过,咋整!最近健身房、拳击馆去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