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倒卖人体器官？”西装男使劲掏着耳朵，“要饭的你怎么这么逗呢！你是怎么想的，残成这样了还屁事儿多。我还不愿意搭理你呢，要不是老板交下来的任务，我才不来！大晚上的，在家跟老婆睡觉多好，跑这儿来跟你逼逼。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说的我口干舌燥，嗓子冒烟，我去！要饭的，你不去拉倒，我再去找一个断腿的交差，还不是一样！”

西装男失去了耐心，气鼓鼓的说完，扭头就走。

见他要走了，乞丐反倒急起来，用他那破嗓子叫住西装男：“喂，你等等！你等等！”

西装男立刻停住了脚步，在沈和看来，他就等着乞丐叫住他呢。这两位的情形倒像是市场里讨价还价的，买家谈不拢价格要走，卖家急了，叫住买家来一句“行，三十就三十。”

“干脆点儿，我还有事，谁那么闲跟你在这儿墨迹，大半夜的，困死了。”

乞丐刚才的那点骨气也没了，期期艾艾地问：“你说的，是真的？你老板真会那么好心？”

“行，看你也是个可怜人，我就再说最后一遍。是真的，信不信随你。我老板有的是钱，做的是大生意，没时间逗你玩儿。我老板一分钟赚多少钱你知道不？两千块。你觉得他有功夫跟你玩儿吗？还倒卖器官，这么低级的赚钱路子，呵呵，我只能呵呵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我都佩服你。我老板掌握着世界上最顶尖的科学技术，随便一项专利就赚得不要不要的，会看上你身上的破零件？你会算术不？你自己算算，我老板一分钟两千，一天能赚多少钱，你算算，你觉着我老板会有兴趣倒卖你身上的零件不？”

乞丐被西装男喷得晕头转向，勉强保持着最后的一点立场问：“算你老板牛掰。我就问一句，你老板能怎么给我治腿？我懂，就是拿我做实验，要是万一治坏了呢？”

“治坏了？嘁，我老板做事还没有不成的。就算不成，你还能损失什么？你本来就是个断腿，还能坏到哪儿去。你不仅没损失，治疗的这段时间还有吃有住，多好。退一万步讲，混段好日子也不错，你个要饭的不就是到处混日子的。更何况，我老板大方得很，到时候给你点钱，你下半辈子就不用要饭了。好了，说的我嗓子眼都冒烟了，你跟不跟我走？你不走我走了，不跟你浪费时间，我的时间也是有价值的。”

西装男本是个粗人，大概是跟着有文化的大老板久了，见过一些世面，于是也会说些高级的词汇了，算是混出了一点腔调。

“走，走，我跟你走！”断腿乞丐终于下了决心。

西装男高兴了：“哎，这才是聪明人，我看你要饭要得脑袋瓜子都钝了，跟我缠了这么半天。走走，回去睡觉了，大半夜的，困死了。”

黑暗中，树叶发出窸窣的声音，西装男在前面走，断腿乞丐跟在他后面，双手撑地代替一双腿的功用向前移动着前行，却也灵巧。

好事的沈和悄悄跟上了前面那两个人，悄无声息。

他心中充满疑问，觉得这事情不同寻常，透着诡异。他想看看西装男的老板会是谁，他的直觉怂恿着他这么做。他发觉自己现在越来越爱管闲事了。

他知道等一会儿他们会开车走，就琢磨着弄一辆车跟踪他们，他一边隐匿自己的身影，一边环顾左右寻找合适的车辆。

跟到停车场，一辆黑色奥迪的车灯闪了闪，车上有人。西装男把断腿乞丐带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让乞丐上车。等乞丐上车，西装男关上车门，自己则坐进了副驾驶。车上有司机，车灯亮起来，司机发动引擎，一溜烟开走了。

一分钟后，停车场又开出了一辆车，急急的向山庄大门驶去。

沈和生怕丢了目标，好在目标被拦在大门口。保安从值班室里出来，朝前面那辆黑色奥迪车里看了看，开了升降栏杆。

等黑色奥迪开出，沈和缓缓向前移动自己这辆车。保安看起来不太爽，朝他这辆车看了一眼，嘴里叽叽咕咕好像抱怨着什么，但还是再次打开升降栏杆，给沈和放行。

沈和驶出山庄，跟上了前面的黑色奥迪。

凌晨的街道，车辆鲜少。沈和这辆车跟在后面，其实是比较显眼的。跟一两条街是偶然，一跟就是好几公里，就不能不让人起疑了。沈和这时候没有别的办法，所以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发现就发现吧，到时候再说。

一个明目张胆的开，一个大摇大摆的走，前面那辆黑色奥迪似乎没有什么警觉性，对沈和这辆车的尾随没有任何反应。不过沈和怀疑，黑色奥迪已经发现了他，在不动声色的跟他绕圈子，否则怎么会开了这么久，都不到地方，难道是要出城。

黑色奥迪没有开出城，在接近城郊的地带，它三绕两绕的到了地方，开进了一个大铁门里。沈和的跟踪也只有到此为止了，总不至于跟着进去。他从大铁门前开过，看着大铁门关上，也看清了那令人称奇的门牌号。

馒头山路46又二分之一号，还有这样的门牌？还二分之一！那还有个二分之二咯？

他大为好奇，一路看过去，没有看到二分之二。他又调头在这条街上开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二分之二号，也没有看到第二个这个形式的门牌，其他的门牌号都十分正常，45号，47号……

这就好玩儿了，简直像闹着玩儿一样，这是真的、正规的门牌号吗？沈和笑笑，低声自语，要不就是通往魔法世界的入口。

沈和把车开回海棠山庄，将车停在原位，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他还在车里放了一百块钱，算是给主人的汽油费。

“我马上出发去机场了，大概两三天后回来。”沈和在给李芸熙打电话报备出差。

“几个人去？和谁啊？”李芸熙不是个会多问的人，但今天她偏偏多问了一句。

沈和也略有意外，却很高兴，觉得这是李芸熙在意他的表现。

“是苏珊，是我和苏珊去京城开会。都是菲尔的安排，我说不去他非要安排我去，还是跟苏珊一起去，我看他这是故意的！”

李芸熙对苏珊这个存在是很介意的，可是心里不高兴又不好表现出来。以她的骄傲，认为那样会显得自己很弱势很没风度，所以她宁可心里难受不高兴，也不会明说出来。听沈和这么说，她就问了一句：“他干嘛要故意？”

经李芸熙这么一问，沈和发现自己还真不好回答她。如果说菲尔对你有意思，知道苏珊是我前女友就故意安排我和她在一起，给我们两个之间制造误会，如果这么说，显得自己很小人。

虽然他心里几乎可以肯定菲尔的用心，但嘴上却不好说，话到嘴边就变成：“他知道我不懂医，却偏要叫我去参加什么专业的医学会议，简直是让我出洋相。他把我从美佳调出来，是想分解我们美佳的管理班子。”

李芸熙说：“一朝天子一朝臣，都是这样，不管是中国人，外国人，总要换上自己的人。不管怎么说，你是升职了。”

“是啊，升职了，这个总监不好干啊。不过在哪儿干都一样，我无所谓，好歹又升职又加薪的，你爸爸知道了，会表扬我吧？”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你也不知道？哎，前路漫漫啊，什么时候过了你爸爸这一关，我们才能在一起吧？”

“也许吧。”

沈和知道李芸熙这是故作傲慢，跟他兜圈子玩儿。

放下电话，沈和琢磨了一会儿李瑞，又开始琢磨菲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