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问郑舜华：“化验结果都出来了吗？怎么样？”

“都出来了。做了好多化验，没有什么不好。就是，主要问题还是大腿小腿的一些软组织的损伤。医生说，等今天最后一个化验报告出来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安排出院了，可以回家慢慢休养。”

“那就好。”沈和如释重负。

从医院出来，沈和察觉到李芸熙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就问她：“你怎么了？”

李芸熙摇摇头：“没什么，突然感觉有点累了。”

女人说没什么的时候，就是有什么；说有点累，就是不高兴了。

沈和试着问：“是工作太辛苦了吧？”

李芸熙说：“也许吧，大概是老了，体力不支。”

沈和笑道：“你才几岁，也敢说自己老。”

李芸熙并没有笑。沈和想逗她开心，就提议：“街对面有家麦当劳，要吃蛋筒吗？我去买。”

李芸熙看了沈和一眼，点头说好。于是两人改变方向，没有去地下车库，而是走出了医院大门，准备过马路去买蛋筒。

沈和的感觉是对的，李芸熙不高兴了。突然的，她就有种累的感觉。刚才，郑舜华对沈和的微妙表情，她看得一清二楚。又想起前一天晚上的饭局，另一个觊觎着沈和的女人，那个苏珊的一颦一笑，也十分碍眼。

不喜欢复杂，不喜欢这些枝枝绕绕的总缠在周围，这一切都让她不爽，让她累。可她又不能发作，她没有理由，因为这都不关沈和的事，沈和并没有什么不对，被女孩子喜欢，不是他的错。可是，她讨厌这种感觉。

她想，自己是吃醋了。她讨厌吃醋的自己，太弱了。吃醋是因为在乎，她是太在乎沈和了吗？什么时候，她对沈和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她吓了一跳，本能的想逃。

两人等了一个红灯，穿过马路，刚走到麦当劳的门口，李芸熙又突然说：“我又不想吃了，你自己吃吧。”

沈和无奈地看看她：“我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你真不要了？”

李芸熙果断摇头。

“都到门口了，还是吃吧！”见李芸熙依旧坚决地摇头，沈和就说，“那我也不吃了。”

两个人向后转，继续等红灯，再穿回马路这边，往医院地下车库走。

沈和是很敏感的，这种敏感是在遇见了教授之后才有的，而且现在敏感度越来越高，不断上升。

他能感觉到李芸熙情绪不好了。之前买水果的时候她还是非常高兴的，还在猜测郑舜华可能会喜欢吃什么，怎么莫名其妙就又不高兴了呢？也没发生什么事啊。

他想不明白，于是将李芸熙的不高兴归为女人的善变。女人就是这样，特别是李芸熙这个女人，从他们刚认识起就是这样的，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一会儿兴奋，一会儿低落，变幻无常、难以琢磨。

汽车开出两个红绿灯后，李芸熙望着窗外哼起歌来。沈和暗自笑笑，看吧，又高兴了，女人就是这样，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

晚上，沈和正舒服的躺在床上看书，哐哐哐，有人在砸门。

听这声音，看这时间，是陈世昌没跑了，这个疯子最擅长当不速之客。沈和坐起来，及拉着拖鞋走去开门。刚拧开锁就被一股大力推开了门，陈世昌带着一阵风闯了进来。

“走走走，赶快跟我走一趟，海棠山庄。”

沈和不情愿地说：“教授，你怎么老是说风就是雨的，你就不能提前预约？现在都几点了，我要睡觉了。”

“你小子，还要预约？派头越来越大了。耽误不了你睡觉，我一点送你回家，你可以睡6个小时到早晨7点，足够了。”

陈世昌像进了自己家一样十分随意，他随手从沙发上抓起一件外套扔给沈和，催促道：“走了走了！作为一个天才，你根本不需要太长的睡眠时间。知道人为什么要睡觉吗？”

知道教授又要推出他的奇谈怪论了，沈和倒是有兴趣听听。跟无趣的正常人相比，他喜欢听这个不正常的疯子说一些匪夷所思的观念，他很配合的问：“为什么？”

“我们睡觉是为了忘记每天所学到的一些东西。为了学习，我们必须增加大脑神经元之间的连接，这个连接就叫突触。这些突触能够快速有效地发送信号，存储新的记忆。突触在白天生长得非常激烈，让大脑电路变得嘈杂，我们睡觉时大脑得以减少连接，这样真正的信号才可以超过噪声。”

“我的M药片，加入了一种成分，是可以精确瞄准并参与睡眠的分子，确保突触得到适当的修剪。所以，服用M药片，五六个小时的睡眠就足够了，发挥最优睡眠效果，增强记忆。”

沈和慢吞吞套上衣服说：“教授，你可以研究一下长生不老的药。既然天才难得，死得早就可惜了，你应该研究一个长生药出来，让天才不死。”

陈世昌托着下巴做深思状：“你的建议很好，我也想过这方面的研究，你又提醒了我，是时候开始了。”

前一秒还是沉静的，后一秒他却毫无征兆的突然转身，带着一阵旋风就往外走，中间全无过渡，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和神经质。

沈和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锁上门，跟着下楼。

两人坐进车里，陈世昌开车，沈和则在副驾驶里玩起了自己的手机，玩着玩着，他眼珠一转，故意点开了那首“安魂曲”。他管教授给他的镇定精神的那支曲子叫安魂曲。

陈世昌看了沈和一眼说：“怎么现在放这首曲子，你感觉不舒服了？”

沈和说：“要不舒服才能听？我觉得这首曲子好听，没事就听一听。”

陈世昌又看他一眼，没说话。

沈和安静的听了一会儿，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是一种以前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说不清楚的情绪。他不知道是这个曲子真的如司学红所说有问题，还是因为听了司学红的话而产生的心理作用。

他现在放这首曲子就是要引陈世昌说话，可是陈世昌却一句话不说，那就只好他自己来说了。他先关掉了音乐，暗自组织了一下语言，对陈世昌说到：

“前几天我看了一本电影，梅尔吉布森和朱莉娅罗伯茨主演的，叫《阴谋理论》。讲的是一个叫杰瑞的出租车司机，断断续续的记忆里总有谋杀的场面，甚至常常想起有人借地震暗杀总统的阴谋。据说，电影有一个真实的故事蓝本，和1953年中情局实施的一个计划有关，这个计划的名字叫‘精神控制项目’，这个够疯狂的，教授，你看过这本电影吗？”

“没有，我没有看过这部电影。”

“那这个项目呢？你知道中情局的这个项目吗？”

“不清楚。”

“你是美国最顶尖的科学家呀，这么疯狂刺激的项目你会不清楚？还是，你在科学界地位也就一般般？”沈和刺激陈世昌。

陈世昌淡然回答：“1953年，我还没有出生。”

“噢？”沈和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你竟然，没有出生？这么说，你也有婴儿时期，从出生到长大，也要上幼儿园上小学？”沈和一脸的惊讶。

“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