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着他,不让他发现。躲不过就跟他讲道理。”
李芸熙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过来:“等不到讲道理,你就会被揍的。”
沈和索性上演人来疯:“我要大声跟你表白,告诉全世界,给你爸爸看看我的决心!!!”
“我爸爸最讨厌这种浮夸的行为,你死定了。”
“你爸爸是不是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一个男人配得上你?”
“也有他看着不错的。”
“谁?”沈和心里泛酸。
“不告诉你。”
沈和想了想,发了一个名字:“许辰?”
“你怎么知道!”
沈和酸酸的:“我有超能力,你又忘了。”
“超能力太多不是好事。”
“有理。”
“要来找我吗?”
“你等我!”
他们的对话就此终止了。李芸熙没有告诉沈和她参加的是什么活动,地点在哪里,沈和也不问。他翻开报纸,打开电脑,自己查。
李瑞参加的活动,多半都能查到。很快,沈和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今晚在香格里拉大饭店,有一个招待酒会,有世界五百强的几个大企业参加。
这样的场合,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去,安保的阵仗也会是非常大、非常严的。沈和在脑袋里部署、演练了一番,最后拿定了方案。他叹口气对自己说:“约个会我容易么我!”
李芸熙坐在外围,观摩自己老爸李瑞跟两位大咖对话。
之后,就是自由社交时间了。李瑞把李芸熙带过去介绍给几位大咖。李芸熙获得一致的盛赞,无非是“太漂亮了!”“巾帼不让须眉!”还有“如果是儿子……”又有“女儿也是一样,女承父业。欧美很多家族企业都是女继承人……”再就是“可惜我儿子已经结婚了,早知道来我家做儿媳妇……”“可以考虑一下我家儿子……”
说到后来就发展成这种情况了,类似的话李芸熙已经听到过很多次。她就奇怪了,这些人就没有新鲜一点的话题吗,为什么每次的走向都要落在她的婚姻问题上。
能出现在这个场合的青年才俊罕有,不是年龄过大就是已经结婚,但今天就有一位未婚的青年才俊。
李瑞对这个香饽饽当然是青眼有加,特别给李芸熙做了引荐。李芸熙已经接受到了她爸爸眼中强烈的讯息,强烈的要给她撮合的意思,她忽然的,感到一阵厌烦和疲倦。
李芸熙找了个机会悄悄溜走了。
她溜到楼上的休息间,关起门来,手捧一杯咖啡,独自坐着发呆。
近来李芸熙的情绪总是忽上忽下,不能稳定。时而干劲十足,时而心灰意冷。对她的爸爸,她也是有时爱有时恨的。有时候仗着爸爸的宠爱,李芸熙觉得自己简直能上天。有时候却又怀疑自己其实是爸爸最大的投资项目,是爸爸战略规划上的一个环节。
古时候诸侯用姻亲关系来巩固自己的势力,李芸熙怀疑自己的爸爸也想用她的婚姻来加固或者扩张他的商业版图。如果当初爸爸不反对她和江鸥,没有硬把她从美国召回,江鸥也许就不会死了。
这种因果原因说起来荒谬,可李芸熙固执地认为,多米诺骨牌推倒一张就全部倒了,蝴蝶效应的起因不过是一只蝴蝶的翅膀。
事情在某个环节发生一个小小的变动,看起来微不足道,前后没有必然联系,但却真的影响了整个事件的走向和结果。如果她没有被爸爸从美国抓回来,如果她和江鸥在一起,也许江鸥那天就不会开什么车,也就不会有什么车祸,就不会死了。
可是江鸥死了,李瑞还隐瞒了他的死讯,李芸熙连江鸥的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看到的只是冷冰冰的墓碑。她对自己父亲的这种怨恨情绪,一直都没法彻底化解。
已经这么多年了,太累了,爱得太累了,想得太累了。真的不想爱,也不想再想念了。
再想起江鸥,李芸熙的情绪已不再那么激烈起伏,心也没有那么痛了。浓烈的情感,会随着时间而淡化,对她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可她却觉得可怕。
从江鸥想到沈和,那个初见时木讷、害羞的青年,那时,她叫他帅哥。想到这里,她脸上不由的露出了笑意。
窗户上一阵轻微的响动,让李芸熙从自己的冥思中回神。她循声而望,见窗帘一动,一个人出现在了窗外。
李芸熙先是一惊,再定睛看,不是沈和又是谁。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跑到窗边。
沈和手扒在窗户上,脚踩着楼下窗户窄窄的上檐,所以比李芸熙矮了一截。他笑嘻嘻仰视着李芸熙,兴冲冲地说:“我来了!”
李芸熙哭笑不得,看看沈和,又朝窗外楼下的地面看看,对挂在窗户上的人说:“你看你的滑稽样子,你是怎么爬上来的?”
“就这么爬上来,徒手。前阵子我练了一段时间的攀岩,现在正好用上。”
“你可真是……”
沈和完全可以一脚跨进来,可他却抱着窗框不进来,似乎觉得自己这个状态很不错。
“我们这样像不像楼台会?新版楼台相会,还有罗密欧与朱丽叶。”
“屁咧!”李芸熙揪了一下沈和的耳朵。
“啧啧,文雅一点,像个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李芸熙不满地摇头:“我才不想当什么千金大小姐,我一直幻想自己是吉普赛女郎,穿着长长的有很多褶的裙子,到处流浪,靠给人算命挣几个钱买面包吃。”
“啧,啧,”沈和干笑两声,“也只有你这种养尊处优、闲得蛋疼的大小姐会说出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话。”
李芸熙一本正经地说:“不懂,蛋疼是一种什么感受?”
沈和一副色迷迷的样子:“附耳上来,让我告诉你蛋疼是一种什么感受。”
李芸熙一个手指头抵在沈和的肩头,稍稍用了点力又停住,阴森森地说:“信不信我一个手指头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沈和放开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厚脸皮地说:“都不用一个手指头,你就能要了我的命。叫我一声‘宝贝儿’,我就自己跳下去。”
李芸熙又朝窗外望了一眼,虽然香格里拉楼层不高,但他们所在的位置也有六层。她微微一笑,说:“去了一趟法国,也学会了不少。”她顿了一下,调整表情,媚声媚气地叫了一声,“宝贝儿。”
沈和没想到她真的会叫,她那一声“宝贝儿”真是销魂。沈和现出一脸的傻样,然后当真松开了他抓着窗框的那只手。
见沈和真的松开手掉下去了,李芸熙大惊,惊呼着扑上去抓人,却扑了个空。她惊慌失措,失神地扒着窗框朝下望,可什么也没看见。
突然,出现了两只手,紧紧扒在眼前的窗框上,接着冒出一个脑袋。李芸熙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沈和笑嘻嘻从下面翻上来,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完好无损。
她一颗心落地,随即怒不可遏:“你神经病啊!人吓人要吓死人的好伐!”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跟你开个玩笑。”沈和赶紧陪笑脸陪好话,“以后再不敢了,是我不好,太没分寸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