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经理也神情紧张地走了过来,询问他们是什么情况,并说要报警了。沈和知道经理担心他们在咖啡吧里闹出事情会对宾馆造成不好的影响,经理话里话外是要他们赶紧走人的意思。
“别报警,我们这就走。”
沈和搂着李芸熙,抓起她的外套和包,拥着她往外走。
他垂眼看她,她此时的神情让沈和非常担忧,真怕她会出事。他怀疑她不仅仅是恶作剧,而是真的想死。
不过李芸熙的表情看上去虽然很不妙,但一说话就让沈和松了一口气。她说:“我们这就走了?拿铁我才喝了一口,亏了。”
沈和说:“没事,他们也没叫我们结账,我们不亏。你要是真想喝,我们再换一家喝。”
李芸熙乖巧地点点头:“嗯,好。”然后又像小孩儿似的问,“我演的好不好?”
“你演的真好。但是,你吓着我了,小刀哪儿来的?”沈和责怪地问。
“包里放着的。”
“包里放小刀干嘛?”
“削苹果啊。”
“削苹果?以后不许带了。”
李芸熙又很乖的“嗯”了一声。
“你刚才,真的就是演戏玩儿?”
“对啊,不然呢?”李芸熙仰脸看着沈和,露出了一个恶作剧的笑,“我是不是演的很逼真?”
“哼。”沈和有点不想理她。
李芸熙又问:“我歇斯底里发疯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嗯,丑死了。”沈和将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拉拉紧。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李芸熙突然唱起了歌,蹦蹦跳跳的往前走了。
沈和看着她的背影叹气:“大晚上的,你就作吧,可劲的作……”
他的声音不大,李芸熙却听见了,转身站在那里,看着沈和问:“你不想陪我玩儿了?”
沈和走到她面前说:“一直陪你。”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好吧,我得考虑考虑。”李芸熙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好像又嫌弃起沈和来。
他们走过一个街角,沈和揽住李芸熙,李芸熙顺势靠在沈和的身上,幽幽地说:“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好玩儿,要是,我真的爱上你了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那就爱吧。”
他们默默的朝前走,不知过了多久,李芸熙突然问沈和:“你说,一个人一辈子会爱几个人?”
“不知道,也许一个人,也许不止一个。”
“以前,我一直认为真爱只有一次,一生只能爱一人。”
“那,现在呢?”
“我不知道。如果,曾经很爱很爱一个人,可是后来,她渐渐不那么想他了,又有点爱别人了,你说她这算是背叛吗?”
沈和深深地看着她:“爱是互相的,如果爱不能得到回应,又算是什么爱呢?一个人为什么要守着一个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爱而拒绝另一份爱呢?爱有几次,我认为要视人而定,对有的人来说是一次,对有的人来说是两次,对有的人来说次数更多一些。爱来的时候自然而然,走的时候义无反顾,奋力阻挡和勉强挽留都是违背自然的,都不是爱的本意。”
李芸熙认真的听着,“你说的对。”顿了数秒钟,又说,“以前我对他说过,你如果背叛我,就去死。现在我希望我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我希望他一直活着,没有死。我宁可是他不爱我不要我了,而不是死了。他只是不想来见我了,而不是死了。”
沈和紧紧地搂住她,一只手掌轻抚着她柔软的头发:“他的死和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如果你不能忘记他,那就记着好了。如果你遇到爱,就去爱。人生本该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不对的。”
李芸熙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谢谢你。”
沈和感觉到她挨着他的胸口热热的,还有一点潮湿。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她他所知道的和猜测的。他也想问她,“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可是质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是极不明智的行为,更何况他没有确凿的证据。
曾经有人说过,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富士山,你可以看到它,但是不能搬走它。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走过去,去争取自己的爱人。
沈和知道,只有自己向前走,而不是等李芸熙来靠近他。
美佳食品和KBN的并购已经完成。其实,说的好听点是并购,本质就是被收购了。
新公司名称没有变,但是核已经换了,管理架构做了重组,KBN派了自己的人进入了美佳的管理层。
这天沈和正在处理手头的工作,小薛摔门进来,气冲冲跟沈和说:“沈经理,你看怎么办吧!这次的差旅费你是签过字的,李总也签字了,我去财务部却给打退票了,说暂时不能报!岂有此理!”
沈和看了一眼那叠差旅费发票,这个他是知道的,以前有主管经理和分管总经理的签字,财务就给报销了。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换了班子换了规矩,即使有分管总经理的签字,财务也可以打退票,更不要说部门经理的签字了,人家根本不买账。
他淡定地对小薛说:“你不用急,我再去问问现在的情况,不会让你自掏腰包的,放心,差旅费没有不给报的道理。”
小薛愤愤地说:“这叫什么事儿,我们李总签字的她都敢不给报,张总的她就立马给办了,他们KBN过来的是亲生的,我们老美佳的都成了二等公民了?”
张总是和李总平级的一位副总,他和姓宁的财务总监都是从KBN过来的。自这个宁总管财务后,确实对原美佳的人特别严苛,所以小薛说他们成二等公民了。
小薛的抱怨都是实情,沈和也看出,现在的实权都在KBN过来的那帮人的手里,对他们老美佳的人处处制约。不过他作为部门经理,不能跟普通员工一起发牢骚,于是制止小薛说:“这些话我这儿说说就算了,不要到处说,多干事,少说话。”
“对,多干事,那也要无后顾之忧啊。我们跑业务本来就很辛苦了,到外面看别人的脸色,回到自己公司报个差旅费还这么麻烦,算那一档子的事儿!”
沈和笑道:“行了,先坐下喝杯水,你的事,我负责给你解决。”
小薛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继续叨叨:“报销不给报,上个月奖金还给扣了,考勤也管的死死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拜访客户的时间能像坐班时间那么固定?五点钟还在外面跟客户谈事情,难道要我赶回来打卡?晚上陪客户到八九点,有时候从外地赶火车赶飞机回来半夜三更到家,还要一早来公司打卡?我就不信他们KBN就是这么对待他们的业务人员的。”
“好事都给KBN的人,烂事都扣到我们美佳人的头上,说起来是一家人,根本就是两套规矩。还有,现在话还真的不能随便说,到处都是打小报告的人,跟以前真是不一样了,唉,憋屈啊!我觉着,他们就是故意针对我们,想逼我们自己走。”
“稍安勿躁吧,现在还是磨合期,过了这段时间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