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时,许辰又看了李芸熙好几眼。沈和觉着这个许辰对李芸熙的心思不一般,不过他假装无知无觉,什么也没看见。
回家的路上,沈和问李芸熙:“你哪天回来的?我都不敢联络你,怕你爸在旁边发飙。”
“我昨天才回来。从早到晚的都被我爸爸盯着。我就说他,你那么大的企业要管,老盯着我干嘛?现在国家经济增速逐年下滑,你们要进行供给侧改革,以供给侧优化引领新常态,要做的事情不要太多,就不要老盯着自家的小圈子不放了,要去管大事。”
沈和噗地笑了:“听了你这话,你爸是不是又加派人手看着你了?”
“哼,看着我也没用,总有看不住的一天。”
“你们去希腊找到你妈没有?”
“找是找到我妈妈了,可是我妈妈根本不理他。”李芸熙也不知要帮谁,先是幸灾乐祸,接着又替她爸犯起愁来。
“他们两人这么多年了,总也弄不好,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妈妈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爸爸。爸爸其实对妈妈挺好的。我已经把余州查了个底朝天,没发现我爸爸有小三,你说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好呢?难道小三不在余州,而是隐藏在别的地方?”李芸熙若有所思起来。
沈和啼笑皆非地说:“你省省心吧,不用操心你爸,管好你自己比什么都好。”
“我自己不是挺好的。”李芸熙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
李芸熙是和潘琳一辆车来的,现在她把车留给了潘琳,所以要搭沈和的车回家。
沈和不想这么快分手,就说:“我们去湖边兜一圈吧!”
“好啊。”李芸熙立刻赞成。
沈和把车开到了湖边,开上了六吊桥。
这个钟点,湖东和湖北因为临近商业街,依旧繁华。而西边和南边就几乎没有行人了,也鲜少有车辆,十分幽静。
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一股春天的味道。那是树叶的味道和淡淡的花香,还带着春天最后的一丝寒冷,既让人心旷神怡,又不免会让人缩一缩脖子。
前面没有一辆车,于是沈和也不减速,爬上第一座桥后再直冲下去,失重的感觉让李芸熙发出轻呼,继而是快乐的笑声。
“冲啊,再冲,锁澜桥!”李芸熙挥着手兴奋地嚷嚷。
锁澜桥是第二座桥。
见她这么高兴,沈和向第二座桥发起冲刺。其实这个过程他本人并不享受,因为每一次失重都会让他想起电梯里失重的感觉,和梦中被割断绳索后失重的那种感觉。
冲桥对李芸熙来说,是有如游乐场寻找刺激的快感,而对他来说,则是恐怖的阴影。不过只要能让李芸熙高兴,他认了。
六吊桥一共有六座桥,等冲过了第六座桥跨虹桥之后,李芸熙情绪高涨,原本急着要回家的人,现在却不想回去了,意犹未尽地跟沈和说:“我们再去找家咖啡馆坐坐。”
于是,他们两个来到了湖滨一家星级宾馆的咖啡吧。
沈和为自己要了一杯榛果拿铁,为李芸熙要了一杯抹茶拿铁,晚上喝拿铁,不会影响睡眠。
见李芸熙一直低着头,沈和纳闷她是怎么了,刚才还那么兴奋,现在好像又低落了,回想之前的每个细节,并没有什么惹到她的地方,于是就问:“你低着头干嘛?”
李芸熙还是不抬头,只是一味的摇头,也不说话。沈和非常诧异,他躬身低头想要去看她脸上的表情。冷不丁她抬起头来,着实吓了沈和一跳。
她表情痛苦,声音颤抖地对沈和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怪你会怪我。要怪只怪我自己太爱你了!求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怎么活!看在,看在我们刚刚满月的孩子的份儿上,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愿意为做任何事情,只要你不离开我!”
沈和傻眼了,大脑宕机。咖啡馆里数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射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沈和感觉他们此刻就像舞台上的演员,聚光灯画了一个光圈,把他们圈在中央。
舞台?演员?沈和有点明白过来。他配合了一个冷漠的姿态,冷冷地说:“你爱是你的事,和我什么关系。”
“和你什么关系?你说和你没有关系?我孩子都为你生了你竟然说和你没有关系?”
李芸熙双手捂住脸,肩膀轻轻抖动,旁人都以为她在压抑地哭泣,对她露出同情的表情,同时用看渣男的眼神看着沈和。
只有沈和知道,李芸熙是因为哭不出来才捂脸的,至于抽搐的肩膀,不是只有哭才有这个效果,强忍着笑也有这种效果。
“孩子?”沈和拔高了一度,声音冰冷地说,“你还有脸说孩子,孩子是我的吗?”
这下咖啡吧里看热闹的客人和服务员哗然了,窃窃私语起来,等着看李芸熙怎么说。
李芸熙放下捂脸的手,尖声道:“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都不算数了吗?那些温柔的日日夜夜也都不算数了吗?我知道,你为了那个贱女人想要甩掉我,这样的借口你都说得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狠心的人是你,现在装出一副可怜样,是因为你被他甩了,只能找到我这个备胎!我是说过,就算我什么都不能做,还是可以为你等待。但是人是会死的,人心也是会死的。”
“死?好,要死就一起死吧!”
李芸熙尖叫着,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小刀,抵着自己手腕上的动脉。周围一片惊呼声,沈和也是大惊失色。
他虽然知道这是演戏闹着玩儿的,但还是被李芸熙手里的刀子惊到了。他立刻冲到对面拉住李芸熙的双手。
没想到李芸熙的手劲还挺大,有那么一瞬间,沈和以为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什么演戏,李芸熙就是想寻死。服务生也冲上来帮忙了,李芸熙手里的小刀被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