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师？”沈和张大了嘴巴，像看疯子一样的看着陈世昌，“怪不得你只能当个隐姓埋名的科学家，不，你到底是不是科学家？”

陈世昌根本不屑解释，继续他的话：“在20世纪50年代，Ernetti发明了一个时间观察器，他把那个机器叫做Chronovisor，并且对外宣称利用它能够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根据描述，Chronovisor的原理就是通过破译过去的电磁辐射，来重现过去发生的事。Ernetti说他已经用这个仪器观测并拍摄了耶稣的十字架酷刑。”

“天！”沈和瞪着眼睛，“太疯狂了，你相信？”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你认为不可能的事，真真切切的存在于这个世界。我愿意去证实那些传言和假说。不要以为这是现代神话故事，Ernetti拥有量子物理的学位，原子丨弹丨之父Enrico_Fermi和著名火箭科学家Wernher_von_Braun都当过他的助手。也许，对常人来说，这就是神话故事，没错。”

“好吧，”沈和学着陈世昌的样子也耸了耸肩，“这很拽。后来呢？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Ernetti这个人和他的伟大研究？”

“之后，就在他宣称他的这项发明之后不久，他又在忏悔中撤回了他的这个声明。再后来，他突然而神秘地死亡了。而在他死前，他的同僚牧师声称，罗马教廷下令破坏运作中的Chronovisor，Ernetti的忏悔是被强迫的，不是出于真心，这样做换取的是永远地隐藏这项技术，不让它落入罪恶之手。”

“好吧，阴谋与良知，科学与牺牲。”沈和点点头，“教授，你为什么那么想看见过去和未来？你想当神吗？”

陈世昌明显的愣了一下，深深的看着沈和，慢慢露出笑容：“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时间观察器，能重现过去发生的一切，也许你就能看见尼古拉把箱子都藏哪儿了。这还不够，你要做洞察过去未来的先知，掌握一切最先进的科学成果，已知的，以及遗落的。这不就是你的第三只眼计划么，如何拥有全视之眼，如果你能自己拥有，你也不会找这么多试验品，如果是另一个人拥有，那么那个人就是你的第三只眼。”

“M药片不过是你伟大目标的一个副产品，你的目标是寻找开启第三只眼的途径。第三只眼只能属于你，而不是其他任何人能所有的。或许通过对松果体的刺激，可以开发第三只眼，你需要得到验证。不论是人类的第三只眼，还是像时间观察器这样的机器，只要能达成目标。”

沈和一开始只是说着自己的猜测，说到后来，似乎一下子理清了思路：“教授，你到底想要什么，为了推动科学的发展？我可不信。科学发展又怎么样，愚蠢的地球人不配拥有这样的科学文明，不应该是这些愚蠢的普通人来坐享其成地享用天才们的智慧和发现。教授，这才像是你的想法，那么，你为了什么做这些？”

啪啪啪，陈世昌为他鼓掌三声，说：“看来M药片的功效有了质的飞跃，你非常聪明，超越了以前的所有。只可惜，运气往往不会降临在天才的身上，神的使命也常常不会选中那个最强大的人。”

“教授，你觉得非常遗憾吧，为什么超感知力会降临到我身上，如果你的第三只眼计划在我身上获得成功，你也不甘心吧？那第三只眼应该是你的，而不是被我这样一个没用的普通人给糟蹋了。”

“放心，那是我的。”陈世昌冷冷地说，“那不是你要考虑的事。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你可以做的事，谈谈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吧。”

“下一步，行动方案？谁跟你行动啊，你自己去行动吧。”沈和没好气地说。

教授也不说话，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就那么看着沈和微笑。沈和看着他的怪样子，想到了什么：“不会吧！”

“就是那样。”陈世昌点头。

“你答应了路易穆勒用他家的银杯去换那排破橱柜，”沈和气恼地说，“可是这个银杯根本不在你手里，什么所谓的朋友也是假话吧，还有你也不会花钱去买，那你要怎么跟路易穆勒交换？”

陈世昌笑着说：“和你说话就是轻松。而且都不用解释，你就都明白我的意思了。聪明人就是不一样。你说的对，我没有银杯，虽然我知道它在哪里，可是它现在的主人是不会出手的，我们只能把它取出来跟路易交换。取银杯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够完成。”

“取？是去偷！”

陈世昌一摊手说：“你要用偷这个字眼，我也不反对。现在我们来研究一下地形图，看看你要怎样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我去！什么鬼！神经病才会去干这种事，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

沈和真是后悔，被这个疯子说得天花乱坠骗到了法国，千里迢迢来当小偷，真是醉了。他一个大好青年，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干什么要跑到法国来偷东西？真是太荒唐了！

陈世昌一脸诚恳地说：“如果我有超感知能力，我就自己去了，要想拿到银杯，需要解开两个密码锁。而且，密码是三天换一次的，等我找人打听到密码，已经到了换新密码的时间了。所以，只有你才能办到。”

“超感知能力？教授你太看得起我了，这个是虚的，不能控制的，说有就有，说没就没，万一到时候没感觉，解不开密码怎么办？我大老远的跑来就是为了体验一下法国丨警丨察和法国监狱风情的吗？”

“法国女警不错。不过，放心，你没有这个机会的。”

“总之我不干！”沈和双臂在胸前交叉，做了个的手势。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沈和诧异陈世昌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就听陈世昌又说：“李芸熙很喜欢冒险，我可以带她去。”

沈和嗤笑道：“你是要威胁我吗？带她去偷东西？她又不傻。”

“她当然不傻，还很聪明，还崇拜科学家，她喜欢聪明人，喜欢真正聪明的人，而不是假装聪明的人……我可以给她讲讲我的科学研究，讲讲我的M药片，讲讲一些服用我的药物而变聪明的实例。”

“够了，我答应你了！”

“这就对了。”

沈和摔门而出，他还是被教授威胁到了。

他忘记了，忘记自己是什么人了，好日子过得久了，就忘记事情原本的样子了。他不是一个真正聪明的人，他是个假的，靠服用药物而变聪明的人，直到现在都还在一周一次地服用药物，只要停下来，他就打回原形了。

只要停止，停止服用药物，他，沈和，就什么也不是。

他试过了，看看能不能摆脱药物的控制，可是真相是残酷的。真相就是，记忆会慢慢抽离，数据、事实会变得模糊，与人就一个问题进行沟通时，会想不起有力的论据支持，苍白的语言空洞而毫无说服力。弹琴时，反应变慢，对谱子的记忆比手慢一拍，于是曲调不再流畅，总是卡壳，断断续续失去了美感。

做惯了一个聪明的人，习惯了别人的欣赏和信赖，习惯了开了挂的生活，就再也无法回到原点，重新去做那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