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昌说：“姑娘们喜欢听诗意的解释，但是科学就是如此。等过了两年，两个人因习惯而产生淡漠，甚至变得枯燥和抗拒的时候，那么多巴胺就没有了，脑啡也没有分泌了，就只剩下互相感到厌倦的男人和女人。”

“呃，教授，这我可不同意，就没有永恒的爱情吗？”李芸熙表示反对，“强烈的感情，可以打败所有那些什么多巴胺，脑啡，那些只是化学符号，证明不了什么。”

“天真可爱的姑娘，爱情是一种丨毒丨品，它伴随着三种爱情物质。第一种PEA苯基乙胺，第二种dopamine多巴胺，第三种爱情物质叫norepinephrine，就是去甲肾上腺素，有强大的血管收缩作用和神经传导作用，会引起血压、心率和血糖含量的增高。你们所说的触电的感觉，心跳加速的感觉其实就是去甲肾上腺素在起作用。”

“当你头脑中充满着这些爱情物质的时候，就正是你意乱情迷的时候。但很不幸的是，在人体内这些爱情物质不可能永远处在一个较高的水平上，人体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总是试图将人体的状态调整回正常状况。所以，一旦爱情物质消失，人也就从这样的迷醉状态中恢复过来。这个时候，就是人们常说的，失去了爱的感觉。一般来说PEA的浓度高峰可以持续6个月到4年左右的时间，平均不到30个月。”

李芸熙的脸色不太好：“难道爱情全凭这些化学物质在起作用吗？如果人工注射这种物质，随便两个人就能因此产生爱情了？”

“理论上说是这样。爱情没有什么唯一和永恒，只要分泌这种物质，就陷入爱情，哪怕对方是猪。”

李芸熙皱眉：“教授，你打破了我对你的好印象，我非常钦佩您的博学，可是您关于爱情的理论真让人不愉快。”

陈世昌哈哈大笑着：“真是抱歉，让你这么漂亮的姑娘讨厌真不是我想的，我要怎么才能弥补呢？也许我该讲一个机器人的笑话来弥补。一天，父亲买了一台测谎机器人，只要家里有人说谎了，机器人就会给他一巴掌。儿子拿着成绩单回来了，父亲问，第几名呀？儿子答，第一名。机器人冲上去就是一巴掌。父亲得意的问，第几名呀？儿子答，倒数第一名。父亲愤怒的吼，想当初，你老子每次都是班里第一名，怎么生了你这么话没说完，啪的一声，机器人给了父亲一巴掌。”

李芸熙笑了，陈世昌继续说：“儿子站在一边忍不住笑了，父亲觉得很丢脸，走过去准备给儿子一耳光。这时母亲从厨房出来……”

“教授，别说了，一点也不好笑。”沈和打断了陈世昌。

李芸熙说：“我觉得挺好笑啊。”

“后面就没意思了，到这里刚好。”沈和说。

“后面怎么没意思，我想听。”

“我们该登机了。”

陈世昌笑道：“沈和的记性太好了，所有的笑话他都看过，跟他说就没意思了，下次他不在的时候我跟你说。”

李芸熙不再追问，随着队伍的移动，走到前面去了。陈世昌故意落在后面，问沈和：“后面干嘛不让我说？”

沈和瞪了他一眼：“少儿不宜。”

“她又不是少儿，再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说不能说就不能说！”

“你是不是管的多了一点，她是女人，又不是小孩。”

“教授，你今天殷勤得过分了。”

陈世昌一双眼睛盯着李芸熙的背影看：“她很漂亮，很有魅力，更重要的是：非常聪明！”

沈和恶狠狠地说：“别想！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No，No，No，”陈世昌说，“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年青人，你的醋劲可是大了点。”

“老头子，也不是你想的那回事。你以为你一个老头子，我还会以为什么？我当然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别想！别想给她试药，想都不要想！我会杀了你的！”

陈世昌吹了一声口哨：“你真的很聪明。年青人，不要这么紧张，我不会打她的主意的。”

沈和板着脸不理陈世昌，加快脚步去追李芸熙。陈世昌跟上一步不甘心地问：“我很老吗？我在波士顿的酒吧可是很受姑娘欢迎的！”

“老头子，你还能记得上次去酒吧是哪一年吗？”

李芸熙急急地进了登机口，进去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还露出得意的笑。沈和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看到几个西装男没头苍蝇似的在远处的几个入口处张望。

“是你爸爸的人？”沈和问。

李芸熙得意地说：“是啊，我成功的甩掉了他们。是不是干得很漂亮？”

“干得漂亮。”既然她邀功似的问，沈和就满足她作答，之后又问，“你没有好好的跟你爸爸讲？我可不想让你爸爸讨厌我。”

李芸熙不以为然地说：“已经讨厌了。不管你怎么做他都会讨厌你的，所以何必白费力气呢！还有，我好好跟他说他也不会让我来，所以，也不用费那个力气。”

“也许我不应该叫你跟我们一起走，”沈和歉意地说，“过年你应该陪着爸爸的。”

“他才不要我陪，有的是人陪他。我想去看我的妈妈。”

沈和惊讶地问：“你妈妈？你妈妈在哪里？”

李芸熙一双大眼睛看着沈和说：“我没有给你说过吗？我妈妈，住在法国，巴黎附近的小镇。她和我爸爸分开住，他们不在一起很久了。虽然他们没有离婚，可是他们不在一起，这和离婚又有什么两样。我妈妈不肯原谅我爸爸，我的爸爸，是一个不懂爱的人。”

沈和不知说什么好，只能选择沉默。

他们乘坐的是南方航空公司的飞机，飞两个多小时到江汉，在江汉停留一个晚上，次日早晨飞小林城，从省会江汉到小林城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李芸熙到过很多地方，但还从未到过江汉，更不要说小林城了。她很好奇沈和的家乡会是什么样，她突然意识到，原来中国这么大，她对这一片土地其实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