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真能装逼，说了一大通，其实就三个字，不知道。沈和正要吐槽，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以为是艾丽萨或者新认识的那个叫什么吉姆的，回头看，大吃一惊，拍他肩膀的人竟然是菲尔！

沈和呆呆看着菲尔，听他在问自己：“今天的晚餐好吃吗？”

“啊，晚餐，不错，”沈和忙说，“不过，我并没有吃饱。”

菲尔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算是微笑，“我也没有吃饱。你现在有空吗？是否愿意跟我换个地方再吃点东西？”

“当然，当然愿意。”沈和求之不得。

跟着菲尔来到一个小包间，两人面对面坐下，沈和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在做梦。他就这样轻易地跟这个人面对面了，而且，艾丽萨不是说他讨厌肢体接触，又为什么会拍他的肩膀？也许他只是讨厌别人碰他，而他是可以随便碰别人的。

“菲尔先生，我们见过面。”沈和先说话。

“是的，我记得。”菲尔没有否认，“当时你对我说好像在哪儿见过我。”

“当时是我冒昧了，后来我想起是在哪儿见过你了。今天是我们第三次见面。”

“第三次？”菲尔显得惊讶。

“是的，第一次我看见了你，你没有看见我。你当时是在丽阳大酒店的门口，我一下子就记住了你，很奇怪，当时印象非常深刻。”沈和没有提轮椅。

“是吗？也许你记错了。”菲尔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沈和没有坚持，也没有反驳。

“你和艾丽萨，那个姑娘，是叫艾丽萨吗？”这次是菲尔先说话。

“是的，艾丽萨。”

“抱歉，我对自己公司的职员都不熟悉。看来你和艾丽萨有不寻常的关系。”菲尔审视地看着沈和。

沈和说：“不，普通的工作关系，你们KBN正准备购买我们公司。”

“喔？我以为你是她的男朋友。你在什么公司？”

“美佳食品公司。”

“喔，美佳食品。我们总是在购买，购买各种各样的公司，有的是为了赚钱，有的是为了渠道，有的是为了工厂，有的是为了一个壳子，等等。”

“那么购买我们公司又是为了什么呢？”沈和趁机问。

菲尔停顿了一下才说：“如果说，买下一个食品工厂，是为了给心爱的姑娘，给她生产她喜欢的却已经停产的食品，这是个好的理由吗？”

“是的，这是个好理由，不能更好。那么，你心爱的姑娘知道你回来了吗？”

菲尔切牛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几乎微不可察：“我女朋友在南加州，也许我应该把她接到这里来。”

“她是美国人吗？”

“是的，一个美国姑娘，地道的南加州人。”

“我以为你喜欢的是中国姑娘。”沈和意味深长地说。

“中国姑娘？中国姑娘很可爱，但是我很难重新喜欢一个人，用中国话说，我是个念旧的人。”

很难重新喜欢一个人，念旧的人，这可以有另一种理解。

菲尔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和问：“沈先生，你喜欢美国人吗？”

“不，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我觉得很多美国人既无知又自大，目中无人，他们觉得美国就是整个世界。”

“是的，虽然我也是美国人。中国的发展很快，不容忽视。沈先生，你平时的兴趣是什么？”

“我喜欢跑步，拉小提琴，还有钢笔画。”沈和注意地观察着菲尔脸上的表情，“很怪，如果好好的拿一张纸，拿画笔画，我就画不出东西，就是喜欢随便找个本子，或者报纸的空白地方，拿钢笔、圆珠笔随便乱画。乱画的时候还可以，朋友看到都说好，可要是正经想画在画纸上，就怎么也画不好了。”

菲尔的神情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沈和追问一句：“你喜欢画画吗？”

“不，我不擅长画画，也不喜欢。”

两人各自吃着盘子里的食物，沉默了一会儿，沈和换了一个话题：“我有个哥们，2013年去了南加州读硕士。他一直叫我去玩，什么约书亚数国家公园，圣地亚哥野生动物园，还有洛杉矶盖蒂艺术中心和格里菲斯天文台，听起来都很诱人。你一直都在南加州吗？”

“不，我一直在北部，最近两年才去了南加州。”

“我有个朋友也在北部，他是11年下半年去的，13年的夏天，离开了那里。”

沈和是在说瞎话，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江鸥就是11年下半年去的美国，13年夏天出的车祸，沈和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看这个菲尔的反应。但是他失望了，因为他什么也看不出，菲尔面色如常，没有一点异样。

“你的朋友挺多。”菲尔切着牛排，姿态优雅。

沈和注意着他手上的动作，他的一双手挺好看，就像是艺术家的手。“菲尔先生，你去美国几年了？”

“我从小在美国长大。”

“啊，我忘了，主要是你的普通话实在太好了，让我忘记了你是一个美国人。”

“我的母亲是中国人，所以我的普通话还不错。13年的夏天，我陪母亲去度假，就是在度假的时候认识了鲍勃，我们非常投缘，可以说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在他的盛情邀请之下，我来到了KBN，那时候还不叫KBN……”

“人和人的相识是件很奇妙的事。你的女朋友是南加州人？”

“是的，刚才我说过了。”菲尔看了沈和一眼。

沈和笑笑：“是的，是的。那么，你们去过康普顿吗？”

菲尔也笑了笑说：“每个南加州人，或者在南加洲居住已久的人都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在美国其他地方的人看来，康普顿简直就是非洲的索马里。”

“其实我应该想到，你是来自比佛利山庄。”

“是啊，不是来自康普顿，就是来自比佛利山庄。沈先生，你在美国居住过吗？不然不会知道这个梗。”

梗？沈和想说，你实在地道得不像一个美国人。他说：“不，我是个眼界狭小的人，没有迈出过中国的大门，所有的一切都来自，纸上谈兵。”

“那么，是未出茅庐而知天下。”

“过奖，实在谈不上，胡乱看胡乱说。倒是菲尔先生，对中国的了解很深。”

菲尔的一只手放在杯子上，垂着眼睛，并不说话。沈和觉得从他作为一个男性的角度来看，菲尔也是十分有魅力的，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如果是这个人，他觉得自己的胜算率实在是，高不了。

“KBN好像在大规模购买中国公司？而且涉及的范围十分广泛，听说你们跟明仁医药也在谈。”

“你的消息很灵通，这个我们刚刚接触，还没有公开。”菲尔似乎愿意就这个事情多说几句，“我们一直在做医药方面的研究，为此支出了大量的科研经费，目前我们研发了一支针剂，正准备把它市场化。”

“是哪方面的。”沈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