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击被比武不一样,二者都是暴力运动,但攻击方式,锻炼方式却是完全不同。像是他们这种拥有巨大力量的拳王,可以说几乎就是已经把明劲练到了极致的体现。
如果有某些化劲高手去挑战,很有可能连对方身子都碰不到,就被秒杀了。
管你有八百手段,我一拳把你打死,让你性命两散,你就什么也施展不出来了。
明劲的极致就是刚则无敌,只可惜太过刚猛也容易折断,而暗劲又太过阴狠,只有把明暗结合,步入化劲,才是正途。
如果这些世界级拳王步入化劲,那真的就如同人形坦克了,无坚不摧,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
拳头呼呼作响,那动作越来越快,而孙长宁的拳头在甘老太爷眼中看来,却几乎达到了无影的程度,这让他既震惊又惭愧。
练拳大半辈子,也没有摸到化劲的门槛,这是自己把自己束缚住了。
甘老太爷的神情有些恍惚,心中想到,如果当初和陈玄龙一起出去,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或许自己早就已经步入化劲了,即使是暮年入化,也是极为高兴的事情。
一入化劲,起码能多活二十年。
自己现在活不了多少年了,或许还有十年,或许还有五年,就会入土了。
甘老太爷变得颓然,而孙长宁并不管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拳意当中,此时身子突然舞起,那两臂猛地回转,一手探出向前,一手舞肘向后,回返而折,一收一合。
这一套动作中,这一次的舞拳中,带上了崩空明劲。
“嗡!”
一拳出就似有什么声音响起,孙长宁从头再来,重新又打了一次这套拳法。
崩空的声音不断响彻,那先是一个大鞭劲,后是前后同施劈挂大劲,紧接着又开始变化,成为长劲,连绵不绝。
那两手回返而折,一收一合,用的是崩劲。
“凤栖吴山,吴山有凤!”
孙长宁吐出字来,这一套拳法打完,那缓缓呼出浊气。
“依照我看,这八个字才是这套拳法的真意,凤去了吴山,吴山之中有凤,凤在吴山不倒,吴山在则凤将飞出,生杀一念,动静结合,这才是拳。”
“百鸟来朝,不过都是凤的下属,如身体中滔滔气流,属于助阵之力。”
孙长宁两拳收会,那步伐踏动,此时立起一个桩法,就是这一下,那两脚崩入地面,硬生生的踩出两个凹陷。
“大桩气沉于丹田,如山如岳不动,这凤栖吴山,我自己就是吴山,此拳杀人也杀我,甘老太爷,这招数有些凶险的。”
孙长宁话语落下,同时看见了甘老太爷的神色,摇摇头:“老太爷,你的拳中已经失尽了锐气,但您虽老,却并没有再踏入化劲的可能。”
“人人都有踏入化劲的可能,只是需要一点心灵上的刺激,您固步自封太久了,心已经干涸,如果说心里有一处湖泊,那您的心湖里面,恐怕满是龟裂。”
话语落下,甘老太爷的身子微微一震,而孙长宁摇了摇头:“今日多谢您传我拳法,这凤栖吴山的拳我已经学会了,这拳在我手中,必定会大放光华。”
甘老太爷语气变得迟缓:“这拳,你绝对不能传授出去。”
所谓秘手,对方传给了你,你没有在对方同意之前,是不能外传的,否则是要遭到对方的追杀,乃至于发动他的人际关系,彻底搞垮你。
恩仇只在一瞬间,前一刻你还是恩人,但后一刻很有可能就变成了仇人。
有些规矩,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就是这么的混乱无序。
但现在的甘家武馆已经没有这种能量了,在经历过动荡之后,甘老太爷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孙长宁的信守诺言上。
“我答应你。”
孙长宁开口:“这拳对我来说,是锦上添花,但在我手里,肯定是威力无穷。”
“别人的拳法,我不会随便传授,况且我现在这个年纪,说要收徒弟,还早了一些。之前我在军队里做过一段时间的教官,那也只是为他们的打法纠正出一些破绽,并没有教给他们自己的武术套路。”
孙长宁笑了笑:“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没有以前那种师徒关系了,手里没有吃饭的家伙,当心被人暗地里下阴招。”
甘老太爷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话语落下,他叹了口气,而孙长宁转过身,出了后堂,去了前门处。
孙长宁看见陈心语和叶文钟,笑了笑:“我们走吧。”
一星期后。
在一处别墅内,响起了电话的声音。
北川义雄接起了电话,而在另外一头,传来的是一个男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声音。
“北川先生,为什么突然终止我们的商业合作?这是一个很大的盈利项目!林先生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说你们也放弃了此次对于拳坛的入股,这是为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标准的东瀛语,而且其中的声音感到有些迷惑。
北川义雄沉默一会,接着冰冷且僵硬的开口:“没什么,这是国内的意思,我们只是遵照指令办事情而已。”
“国内的意思?是伊贺大师那边有了什么问题吗?我们可以解答!以我们的能量,只要不是触怒大龙爷,这一片还是可以吃得开的。甚至江西江南......”
那男人吐出口气,飞快的言语,而北川则是闭上了双眼:“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挂了。”
“等等,等等,北川先生,这不太像是合作伙伴会有的态度,是....贵国内,伊贺大师遇到了什么难关?”
“你们不需要知道!”
北川放下了手,挂断了电话。
长纯天终究是个商人,商人只有商人的思想,无法理解武人的想法。
隔行如隔山,雾里看花水中捞月,自己就算说了,他也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如果引来东土政府的重视,那就麻烦大了。
北川深深知道,东土这一片的人,许多手中掌握钱财、权利的人都觉得自己比其他的人要强大太多,乃至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无视法律。
但他们很多都是圈外人,不知道东土隐藏的规矩。
如果强行让他们插入武道界,政府必然要进行调查,最后应该会出现新闻,则是某某高官因为贪污腐败而落马吧。
如果只是这样倒还罢了,就怕这事情给自己这里也扣上帽子。
北川义雄不知道该如何对本国的大师们交代,他此时心烦意乱。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他的手机响起来,上面的号码正是伊贺大师的。
“您好......大师。”
北川义雄硬着头皮开口,然而接下来,对面的声音却让他浑身如坠冰窖。
“我一点也不好。”
伊贺大师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当中的意味平静且可怕。
“早田津义死了,我的余生变得很灰暗。”
伊贺大师开口了,而北川义雄身子猛地一震,那面色变得煞白,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接口还是不接口?
思考只有一瞬间,然而就是一个呼吸的停顿,伊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杀人者是王青帘的徒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