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晋抿抿唇，缓缓吐出三个字：“匹、诺、曹！”

易思鼎握酒杯的手僵住，片刻后一声长叹：“童鱼竟然把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告诉了你，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魅力不减当年，把魔术师重新收归怀抱？”

萧晋眯起眼，目光中杀机隐现，“省省吧，童鱼是不是在挑拨离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匹诺曹隶属于马戏团，而你亲口告诉我的却恰恰相反，你欺骗了我！”

易思鼎吧嗒了下嘴，摊开手说：“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但事实确实如此，你要怎么惩罚我？杀了我？还是离开马戏团？”

“不是你本意？”萧晋挑眉，“是……他的意思？”

易思鼎点头：“团长大人明确表示过，你加入组织之后，所有的部门都可以向你开放，并根据你的表现给予了解深度的高低权限，唯独匹诺曹不行。事实上，连我对它也是一知半解，甚至都还没有见过全权运营它的负责人。”

萧晋心中微动，拿起自己的杯子边喝边故作讽刺的说：“那这么看来，你这个所谓的‘阿尔法’也不是多么亲近和被信赖的身份嘛，亏你还有脸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全权代理’的模样。”

易思鼎苦笑：“得！骗了你这事儿是实锤，我没什么好为自己开脱的，如果你只是打算挖苦我的话，那赶紧的，我待会儿还得飞米国一趟去兰利谈判。团长大人容忍了你的淘气，苦命的我就只能跑断腿了。”

“不忙，还不到你可以活着离开的时候。”萧晋冷冷地道，“年前我在国内弄死高桥光贵的事情，你们肯定都知道，先给我解释清楚那三个集装箱、一百二十四名儿童是怎么回事吧！”

“呃……”易思鼎挠头，为难地说，“刚才已经告诉你了，对于与匹诺曹有关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更没有插手的权限，如果你不想再听谎言的话，那我只能回答你‘不知道’。当然，我可以把你的问题转达给团长大人，若是他给了回复，我肯定不会瞒着你。”

“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加入马戏团的条件是你们放弃贩毒和人口走私。”

“这个我记得很清楚，而且也没有食言，最近这半年里，我们已经陆陆续续关停了大部分相关业务，为此清理和灭口的组织成员都超过了半百，经济损失更是高达十几亿美金。这些在各国的情报机构都是有记录可查的，你可以回去找屠啸谷问。

不过你要明白，无论贩毒还是人口买卖，都是人类历史中非常古老的罪恶营生，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诱惑力实在太大，任何人或者组织都根本不可能彻底将之禁绝，我们也只能保证自己不沾，但这需要时间，饭总要一口一口的吃，一下子动作太大，是会造成内部动荡的。

说句不好听的，你的身份跟马戏团的稳定比起来，还真不算什么。”

“照你这意思，我提出的条件就是个屁，反正你们总有理由不去兑现的。”

“不是说了需要时间嘛！”

“多久？五年还是十年？那我十年后再加入你们，行不行？”

易思鼎无语，索性掏出手机，起身道：“你丫的这个轴，老子算是彻底服气了。等着，我这就打电话给你问。”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门外，萧晋抿着酒，视线不离他的背影，心中却反复回响着童鱼的那句话：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约莫五分钟后，易思鼎回来，也不坐下，就那么站着说：“最快八个月，最慢一年，丨毒丨品和人口相关的产业就会完全从马戏团的内部序列中消失，但是匹诺曹的业务不会停止，只能保证货源不再来自偷抢和拐卖。另外，团长还说了，如果你无法接受这一点，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马戏团的资源不再对你开放，你和你的女人们也会立刻成为组织全力追杀的对象，优先度高于魔术师！”

萧晋拳头猛的一紧，咬牙问：“这是个威胁吗？”

“不，这只是团长的原话。”易思鼎收起表情中的随意，郑重道，“至于它会不会变成现实，完全取决于你怎么选。”

“我……”

“我们同意！”房间一侧的障子门忽然被拉开，陆熙柔走出来对易思鼎微笑说，“我们认可团长大人的诚意，但鉴于你们的行为终归都有些涉嫌违约，我们有权利再补充一些条件。”

易思鼎眼睛亮起，“陆小姐请说。”

“第一，派匹诺曹的催眠人来解开我家小钺和小戟的禁锢；第二，我们要米国研发的下一代全智能无人机控制芯片的详细设计和参数资料，越快越好！”

易思鼎闻言皱了皱眉，沉思片刻道：“抱歉，这两个条件我都没有权限做主答应，只能等问过团长大人之后再说。”

“能理解。”陆熙柔点点头，握住萧晋已经凸起青筋的拳头说，“不过，易先生最好快一点，你也知道的，我家先生脾气不好，这个世界上只有几个孩子能让他有足够的耐心，而且特别容易冲动做傻事。我想，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应该也不是那位团长大人想要见到的结果，大家都不是外人，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易思鼎一走，萧晋脸上的怒火和屈辱就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落寞。

“怎么了？”陆熙柔坐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问，“又开始矫情纠结自己的不择手段了？”

“这本来就是我们事先计划好的，要矫情也早矫情过了，我只是……”萧晋摇摇头，眼神伤感，“只是第一次听到他明确表示要杀我，感觉有点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样。”

闻言，陆熙柔心里默默一声轻叹，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些，什么都没说。

萧晋不需要安慰，因为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他都非常清楚，而且这种事情也安慰不来，陆熙柔能做的，只有让他知道他并不孤独。

“小柔，你还希望我做一个坏人么？”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问。

“我从来都没有想要你变成一个坏人，只是希望你可以多自私一点，多想想你自己，世界那么大，人口那么多，你爱不过来，也管不过来。一个人能把自己的一辈子过好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心眼儿本来就不大，偏偏还要把旁人的一辈子也塞进去，十恶不赦的坏人恨你，庙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好人’们也不喜欢你，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你不难受谁难受？”

“我还不够自私么？”萧晋的声音缥缈的仿佛来自天外，“这世界上哪个无私的人会给自己找二十个老婆？”

“所以满天下可怜的人只有我们，可你这个混蛋却根本不在乎，你只想当英雄，当救世主。严格来讲，这也算是家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