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萧晋忽然睁开眼，轻轻挪开陆熙柔和竹下千代子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玉腿，披上浴衣，无声的拉开障子门，便发现假小钺挡在门前，而在她的面前，一身黑衣的肖楚楚站在那里，肩上还背着一杆狙击步枪。

“小钺，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休息吧。”

假小钺躬身退去，萧晋借着月光发现肖楚楚的半张脸有些肿，眼睛就眯了一下，沉声问：“她在哪儿？”

肖楚楚似乎有些不敢看他，低低地说：“在后院的露天温泉。”

萧晋转身就走，肖楚楚犹豫片刻，抿唇跟上。

山里远离都市的光污染，今夜无论天气还是空气都很好，一轮明月挂在夜空，照的人间一片皎洁。温泉处的灯笼已经熄灭，萧晋掀开布帘，穿过更衣间，拉开门便看到一抹比月光还要洁白的玉背。

“你来啦！”童鱼回眸一笑，慢慢坐进水里，只余一对香肩浮在水面，“我在这里的酒窖找到了一瓶好酒，虽然软绵绵的没什么度数，但味道不错，过来一起尝尝吧。”

萧晋一言不发，径直走过去，抡圆了手臂狠狠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

“先生！”后面的肖楚楚发出一声惊呼，腰间的手枪已经在手，“请您冷静！”

“别犯傻气了，楚楚。”童鱼捂着脸，对萧晋笑靥如花，“这一耳光是在为你肿起来的脸报仇，你用枪指着他，可是会让他伤心的。”

肖楚楚娇躯一震，僵立在那儿。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萧晋竟然会为了她去殴打曾经最爱的女人。

“你看，又一个女人马上就要无可救药了，三好学生，你该怎么谢我呢？”

萧晋面如寒冰：“我给你机会找理由说服我不杀你！”

童鱼咯咯娇笑，噘起嘴娇憨的看着他：“这可不行，只要董初瑶还在我身边，你就不敢杀我，凭什么还要我浪费掉一个感谢呀？”

萧晋咬了咬牙，回头对肖楚楚命令道：“别在这儿杵着了，回房间睡觉去，明天一早就坐航班飞回江州。”

肖楚楚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对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唉，你呀！”童鱼叹息着摇头，“看你对待冯老太和南高丽金家的手段，还以为你终于学会了硬心肠，没想到还是老样子，这可不行，马戏团容不得妇人之仁，如果你再不抓紧时间改一改性子的话，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抛弃，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明白么？”

“这一点用不着你来操心。”萧晋在一旁的石块上坐下，冷冷的看着童鱼的侧脸，“说吧，你又想要什么？”

童鱼又笑了，转身趴在岸边，拿起托盘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先不说这个，跟我讲讲，我的变种埃博拉病毒，你研究到哪个阶段了？”

女人巧笑嫣然，酒还没有喝，眼中便仿佛已经带上了三分醉意，分外妩媚。萧晋的胸腔里又开始习惯性的抽痛，深吸口气，敛去身上的冷意，看着她脑后的盘发问：“都来泡温泉了，还带着假发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担心光头会让你没胃口啦！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人家可不要浪费机会。”童鱼回答的理所当然，仿佛只是来找他**的秘密情人一样。

萧晋摇了摇头，直接拎起酒壶灌了一口，说：“那你今天可来的不巧，我睡前刚刚被小柔和千雪那俩妖精榨过，这会儿已经有心无力了。”

“没关系，你还有眼睛，我漂亮一点，看着总会更舒服一些。”

萧晋沉默，良久之后幽幽开口：“楚楚已经都告诉我了。”

童鱼神色一寒，“看来，之前我给的她那一耳光倒是一点都不冤。”

“何必呢？只是一小撮恶棍毁掉了你心中的美好，却要让全世界来赎罪，这不公平，你也不应该这么脆弱。”

“一小撮？萧晋，这种话你自己相信么？近三十年来，他们打着难民的口号大肆扩张，欧洲人出生和死亡率已经负增长多年，人口却一点都没少，因为什么，你不知道吗？照着这个趋势下去，不出十年，他们就能占据欧洲大半，把像法国和德国这样白左圣母横行的国家变成一片白袍共和国。

如果说人类是地球的癌症，那他们就是人类的癌症，他们每一个个体都是癌细胞，无一例外。但是，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那些当权者和精英们不知道吗？不，他们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这一点，且一直都在纵容。

至于原因，非常简单，那个群体的黑暗和落后能让普通民众感觉自己所生活的环境和被统治是幸福和文明的，最最重要的一点，那个群体的宗旨非常的符合当权者们的利益，那就是绝对的洗脑和掌控。

萧小明，发动你的圣母心好好思考，然后告诉我，除了掀翻牌桌彻底清洗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

萧晋无言以对。因为童鱼说的这些他也很清楚，甚至明白，如果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只有像五胡乱华时期的英雄冉闵那样，杀他个干干净净，否则，哪怕只留下一颗癌细胞，它都必然会继续扩散。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就像治病是为了让人活着，若是病治好了人也死了，那还不如不治。

许久，他长长吐出口气，望着童鱼的双眼说：“到今天我才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球，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到了极致，都必然会走向相反的方向，比如绝对的无私，绝对的伟大。而像我这种不好不坏永远都灰不溜秋的家伙，虽然占据着人口数量的主流，却也是所有痛苦的承载体。

不过，依然很抱歉，我自小学医，只知道治病是为了救人，而不是杀人。或许阻止你们是个错误的选择，或许历史终将证明我是一个罪人，但这些都没关系，我只希望当下的好人们能好好活着，至于未来如何，那是子孙们的责任，不是我的，我只求这辈子心安。”

童鱼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失望，但片刻后却直起上身，双手捧住了他的脸，目光迷离道：“你还和中学时一模一样，是一个很可爱、很值得爱的男孩儿。”

话音落下，她吻住了他的唇，柔软，温热，一如记忆中那般甜美。

不知过了多久，萧晋从迷失中醒过神来，推开她，冷酷地说：“可你已经不值得爱了，甚至无法被拯救。”

童鱼微笑，重新坐回去，手掌托起一汪泉水，月光下，顺着手臂滑下的水珠犹如珍珠一般晶莹美丽。“这是因为你无能，痛苦也是你自找的，别怪我。”

萧晋绝望的闭上了眼：“说正事吧，来找我做什么？”

“两件事，”童鱼喝了杯酒，“一是白家托我来当个和事佬；二是在三天后，岛国政府会将储存的埃博拉和天花病毒样本转移到米国驻军基地的实验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