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就是奇迹!比玩骰子连开十几把豹子都奇迹,还有什么事情在他身上是不能发生的吗?
以前,大家都是权贵子弟,虽然她承认萧晋比自己强,但并没有觉得彼此的差距有多大,属于努努力就能追上的范畴,可是现在,好像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萧晋就从一个权贵子弟完成了到真正权贵的转变。他有了夷州的话事权,就不再是遵循或者试图打破规则的人,而是有资格去制定规则的王者。双方已经不在一个层次境界,今后,他是可以和父亲那个阶层平起平坐的存在。
想想父亲在四十岁时才正式开启澳江的王者之路,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今年才多大?二十四?二十五?相比起对自己几次错失良机的悔意,游婉凝感到更多的是挫败,那是一种站在高峰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
事实上,在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决定,以后但凡与萧晋有关的事情,都要三思再三思,决不再有丝毫的鲁莽和感情用事。
“对了,丽敏小姐呢?她这次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萧晋的声音把游婉凝从思绪中惊醒,下意识的脱口反问:“怎么?萧先生很想见到丽敏吗?”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忙不好意思的接着道:“抱歉!我、我没有调侃萧先生的意思……”
“没关系,”萧晋笑着打断她,“我确实挺想见那姑娘的。以前每次和婉凝小姐谈事情之前,总要先和她斗几句嘴,今天变得这么安静,还真有点不习惯。”
游婉凝也笑了:“丽敏这一次还真跟我一起来了,只不过她觉得你现在身份地位发生了变化,怕忍不住惹你生气影响到家里的生意,所以就和荆博文一起留在院子里跟南风小姐聊天了。”
“她这是要我感慨一句‘高处不胜寒’么?”摇了摇头,萧晋拿起桌上的那份方案,用笔划去溢价的部分,然后交给梁喜春去打印。“既然婉凝小姐对按照市价购买没有意见,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今天直接把字签了吧!”
游婉凝没有反对,而且站起了身来,非常正式的伸出手说:“萧先生,请允许我向您重申一下:能与您合作,是婉凝的荣幸!”
“婉凝?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不是……是不是这个混蛋拿乔没答应我们的协议,还提出什么过分要求了?”
一见游婉凝和萧晋从书房出来,何丽敏就快步迎了上去。只是,尽管她后半句话刻意压低了声音,萧晋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确实没有答应你们的协议,但背后对盟友如此无礼,丽敏小姐似乎并不比我这个混蛋强多少嘛!”
“姓萧的……”
“丽敏,”游婉凝拉住忍不住要发飙的何丽敏,微笑说,“萧先生是没答应我们的协议不假,但不是因为有过分要求,正相反,他否决了我们主动溢价的提议,一切都还按照最初的合约执行。”
“哈?”何丽敏眼珠子瞪的溜圆,“他……他会有这么好心?”
游婉凝点头,萧晋则得意的扬起下巴,贱兮兮地说:“我想,我现在应该有资格享受某人真诚的歉意了。”
何丽敏俏脸微红,梗着脖子倔强道:“你想的美!谁知道你好心的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姓萧的,警告你最好老实一点,我可盯着你呢!”
萧晋哈哈一笑,不再逗她,抬步走向后院。原本与荆南风一起坐在起居室沙发上的荆博文见状皱皱眉,便起身跟了上去。
萧晋径直穿过了院子,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直到一片椰林旁的遮阳伞下。
荆博文的心突然就开始莫名慌乱起来,越接近越慌,最后脑海中光芒一闪,加快两步上前,低头,屈膝,跪在了沙滩上。“请先生宽恕属下欺瞒之罪。”
“你的脑子反应倒是挺快。”萧晋冷哼一声,转过身来,目光阴冷至极,“只是不知道,你以前口口声声的忠诚,是否也跟这反应有关?”
“先生明鉴!”荆博文抬头坦然直视他的双眼,“荆家追随您确实是源于私心,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博文对您的忠诚才绝无瑕疵!我可以向您起誓:自侍奉先生以来,从始至终都不曾向任何人出卖过先生任何信息,包括……包括阿尔法先生在内。再者,就算您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南风的,她对您的感情是真是假,您也分辨不出来吗?”
“你还有脸跟我提南风?”萧晋怒喝,“如果不是因为她初时的抗拒,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荆博文垂下了脸:“先生,请您相信,如果一开始就能向您坦白一切的话,博文绝对不会对您有丝毫隐瞒。当然,不管怎样,属下知罪,您可以尽情向属下发泄您的怒火,属下绝无怨言!只希望您能看在南风是真心爱您的份儿上,原谅她不得不瞒住您的苦衷。”
这时,萧晋远远望见游婉凝、何丽敏和荆南风都到了后院,便踢了踢荆博文面前的沙子,沉声骂道:“滚起来说话!”
荆博文提到嗓子眼的石头登时落了地,乖乖站起身:“谢先生宽宏。”
萧晋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下,点燃一支烟,问:“你们荆家是马戏团安排进摆渡者的卧底?还是原本属于摆渡者,只是被马戏团策反了?”
“是前者。”荆博文回答说,“包括我家在澳江站稳脚跟在内,都离不开马戏团的支持,但是,直到去年,我们才真正得知自己追随侍奉的人是谁。”
萧晋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又问:“那白家呢?和你家一样吗?”
荆博文摇头:“他们是入股摆渡者之后才开始接触马戏团的。白震老奸巨猾,行事谨慎,从来都不会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以前属下只以为他是想左右逢源,但经过前些日子的巴兰事件才知道,他竟然还和叛徒魔术师保持着密切联系。
这只老狐狸,一边在摆渡者赚着钱,一边还与我们及魔术师合作,谁都不得罪,也一个都不放弃。虽然墙头草的名声不好听,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当这根墙头草足够粗壮的时候,无论是哪一方都奈何不了他,毕竟他还没有给谁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实在不值当得因为这点小事就失去一位强力盟友,这如意算盘,真是让他打的如意极了。”
“你知道我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吗?”闻言,萧晋冷冷一笑,“就是砸别人的如意算盘,越如意,我砸的越开心!”
荆博文有些吃惊:“先生,这个恐怕……恐怕不会得到组织的支持。”
“你这么确定我已经加入了马戏团吗?”
荆博文心头一凛,忙恭敬又郑重的说道:“无论先生立场如何,博文都愿意鸟随鸾凤,蝇附骥尾,誓死追随先生!”
“好,记住你所说的话,虽然我不会再轻易让南风伤心,但若是你胆敢背叛我,不让你死又能给予荆家足够残酷惩罚的方法,也并不是没有,明白么?”
“明白!博文会用行动来佐证自己的誓言,请先生拭目以待。”
“嗯,说回正事,夷州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中秋节也马上就要到了,我得回家,但你要留下。那些在这次赖星华丑闻中上位的政客们跟我还不是很熟,在其它六家的虎视眈眈之下,心里难免没底,你的任务就是安抚他们,让他们认识到我有足够的实力做他们的靠山,发自内心的接受我的掌控,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