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怡又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就慢慢变得温柔起来,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转脸望着破败的旧精神病院问:“之后呢?我们的任务该怎么继续?”
“在说这个之前,我先问你一下,刚刚霍飞英在电话里有没有透露他首飞的时间?”
张君怡想了想,说:“他没有讲确切日期,只是说长则一个月,断则二十天就能回来。按照之前我曾经了解过的流程惯例,一件新机载设备的出现,必须交由数名经验丰富的顶级飞行员反复验证,直到那件设备达到完美的匹配度之后,才会考虑量产列装。
而飞英说最长才一个月的时间,这说明他的首飞身份并没有发生改变,且最多能执行三到五次试验任务,由此推断,那件武器已经研发完成并进入了最后的调试阶段,首飞时间应该在一周后到半个月之间,具体是哪一天就不好说了。”
萧晋点点头,微笑:“你看,你的任务不是完成的很好吗?能够得知武器首试的大概时间,这对于我们而言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收获了。亲爱的张君怡同志,我现在可以郑重的向你宣布:在这项我们夷州全体同仁共同努力的任务中,你已经成功且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其他人,安心的拭目以待吧!”
张君怡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反而皱起了眉:“知道时间又有什么用?我是这项任务中最接近那件武器资料的人,现在我被迫退出了,你们还能怎么办?在首试那天豁出人命去抢吗?”
“又犯傻了不是?”点点她的鼻尖,萧晋转身向树林间的小路走去,“谁规定间谍工作就一定要拼命的?有脑子放着不用,非要跟人拼肌肉,那人类还费劲花亿万年的时间进化出高级智慧干嘛?大家出门都带根木棒好了。”
张君怡眼睛又亮了,急急的追上去问:“你这么快就想到新办法了吗?”
“只是有了个大致的轮廓,具体怎么操作、是否可行还没什么头绪。”
“这不是废话么?说了等于没说。”
“别这么着急嘛,首试最快也要一周后呢,更何况霍飞英验证完了还有别的飞行员继续验证,全部验证完了还要做最后的评估,评估完了送去军工厂量产……等等等等,这里面每一个环节都代表着图纸的存在,机会多的是,耐心点,越急躁就越容易出错,懂不懂?”
“那……”张君怡咬咬嘴唇,说:“那我这几天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局里弄到其它试飞员的名单。”
萧晋叹息,停住脚步转身看她:“唉……我亲爱的张君怡同志,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乖乖向上级递交辞呈,然后等着给我当牛做马打工一辈子啊?”
张君怡抬脸倔强的与他对视:“抱歉!这是不可能的,任务一天不完成,我的心就不可能平静的下来。”
“那你信不信我这就给清心打电话,让她下令你不准再参与进任务中来?”
“你敢!”
萧晋瞪着眼坚持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无奈的摇摇头说:“好吧!你赢了,我允许你继续留在任务序列中,但是你必须答应我,要绝对服从命令,有任何行动都必须向我请示,得到同意之后才可以执行!否则,拼着让你恨我,我也会想办法把你完全摒弃在任务之外的。”
张君怡开心的笑了,目光柔柔的看着他问:“那我亲爱的半个领导同志,现在向你请示,我打算想办法获取其它试飞员的名单,您批准吗?”
萧晋头疼的捏捏鼻梁:“不单单试飞员名单,其它任何相关人员的资料你都可以弄,但是算我求你,一定要在确保自己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操作,好不好?”
张君怡很认真的点头:“好!我答应你!”
走出小树林,正撑着遮阳伞站在车旁的梁喜春马上小跑着迎上来,把伞举到萧晋的头上。
萧晋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那么大一片树林子,阴凉有的是,非要撑把伞站在太阳底下扮乖,当你家先生我是二傻子一样哄呐!”
梁喜春腆着脸嘿嘿的笑:“只要您看到了就行,其它的喜春不在乎。”
萧晋失笑,敲着她的脑袋骂:“就你精!一肚子鬼心思,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不知怎的,听到他这句话,再看着他与梁喜春之间的亲昵互动,张君怡忽然感觉心里一阵烦躁,快走几步来到自己的奥迪小跑前,拉开门冷冷地说:“我先回去打听一下那几个潜入夷北的间谍的情报,就不跟你一起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言罢,不等萧晋回应,她便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离开了。
萧晋站在车轮扬起的灰尘中沉默片刻,掏出手机拨号:“事情有变,我没能成功让君怡中止任务,接下来的计划中还要把她考虑在内,具体的等我回去再说。”
八月是夷州一年中最热的月份,往年的这个时候一般都是要刮上个一两次台风的,就算不登陆,擦边过去也能带来充沛的雨水,多多少少总还是可以降点温的,但今年不知道怎么了,不但连根台风毛都没有,阴天都少见,这眼看着马上就要九月了,太阳依然整日里挂在天上,火辣辣的炙烤着人间。
“根据最新消息,核电厂那边整备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已经初步定下重启仪式在九月十五日举行。”易思妍规规矩矩的站在泳池边,向正在水里泡着的萧晋汇报道。
萧晋双臂搭在泳池边沿,任由身体在水里飘飘荡荡,“九月十五号啊!应该也快到中秋节了吧?!咱们这次是四月底来的,马上就四个月整了,这还是我离开家时间最长的一次,还真挺想的,你想家么?”
易思妍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说正事儿的时候突发感慨,愣了一会儿才回答说:“除了京城的凉爽之外,我没什么可想的。”
萧晋挑挑眉,意味深长的说:“一个童年还算幸福的人是不可能不想家的,除非外面有更让她放不下的人或者事。小树墩儿,你是因为人?还是因为事呢?”
易思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移开目光说:“当、当然是因为后者!能跟在先生身边学习,是我目前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之一。”
萧晋笑了,口气中却充满了遗憾:“啊!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我都没有让你爱上我么?这真是太让人感到挫败和伤心了。”
易思妍抿抿唇:“先生,如果您没有别的吩咐,我要去做事了。”
“白恒轩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他好像还在观望之中,前天刚又拿出了第三块地出售,报价仍然低于市价。”
萧晋沉默片刻,说:“计划改变,叫我们的公司退下来,然后通知千雪,让她以岛国千雪资本的名义去找白恒轩的人谈,告诉她,务必要让对方感受到她对全部离岛的地皮都非常有兴趣的态度,但又不能太刻意明显,具体的分寸由她自己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