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鱼头脑简单见饵就吃,有的鱼则生性多疑,白恒轩明显属于后者。如果我们按兵不动的话,他必定能看出来鱼钩所在,从而沉入水底,静待我们徒劳无功,轻易不会再随便冒头。因此,我们必须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晃动鱼线,让鱼饵飘忽不定,如此一来,他就无法准确判断出那到底是鱼钩在动,还是鱼饵自己在动,自然而然的,第二次试探就非常的有必要了。
也就是说,我们要用清楚明白的阳谋让他误以为一切都是阴谋,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继续收购地皮,并死命压价,让他坚定他才是钓鱼者的信心,也只有这样,他这条大鱼才会真正的咬钩。”
萧晋终于睁开了眼,又问:“你觉得什么时候才代表他这条大鱼咬了钩呢?”
易思妍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难色,迟疑道:“对不起先生,这个问题我还没有系统全面的考虑清楚,现在只有一个没有根据的直觉。”
“说说看,有时候,人的直觉是会比深思熟虑更准确的。”
“嗯……我感觉,当白恒轩的地皮报价和最初均价持平或者超过的时候,应该就是他已经咬钩的时候。”
萧晋微笑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点头说:“不错不错!你终于开窍了。一个月前你领悟了思考问题的方法,现在又明白了‘人性’的重要之处,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就对你教无可教喽!”
易思妍似乎有点不敢与他对视的样子,移开目光,手指将一缕秀发别到耳后,轻声说:“先生过奖了,我感觉自己在很多方面还稚嫩得很,就算体会到了‘知己知彼’的重要,但在实际情况中,如何真正做到知己和知彼,心里仍然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这一点还希望先生能不辞辛苦,继续鞭策,学……思妍感激不尽!”
萧晋眼中光芒一闪,笑容越发灿烂道:“所谓知己,这是属于个人修行的范畴,旁人的结论终究都有一定的局限性,必须由你自己时时自观自省才可以。至于知彼,千人千面,也不可能有什么标准答案,不过,它说起来难,做起来却并不如何复杂深奥,你只需加强自己分析归纳能力和应变速度方面的训练,多观察,多准备,多细心,经验积攒的多了,一切自然会水到渠成,说到底,无非就是个熟练工种罢了。”
“是,思妍记住了,谢先生教诲!”
“嗯。”萧晋点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关于白恒轩那边的事情,你已经看得很清楚了,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吧!要是发生了什么拿不准的意外情况,就去问小柔,我会通知她让她将命令下面人的部分权力交给你的。”
易思妍蓦地瞪大眼:“先生,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担心自己……”
“白恒轩从来都不重要!”萧晋打断道,“他只是行事乖张疯狂,不怎么按常理出牌,这才在纨绔圈子里搏了个足智多谋不好对付的名声,单就才智而论,撑死也就是萧骏骅那个级别的,再加上他性格缺陷太过严重,给你这个‘我的学生’练手,再合适不过了。你就当这是我对你的一次摸底考核,别害怕,也别给自己太多压力,反正就算是没考及格,我撑死也就是会抽你几下屁股而已。”
因为他又闭了眼,易思妍的视线就再次落到他的脸上,只是这一次的目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复杂,似乎还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在里面。
“啊!”忽然,萧晋发出一声惨叫,吓得她慌忙扭回头去,然后就听见后座上那货用满是委屈的口吻说:“小花雨,你是不是不爱欧尼酱了?为了让你睡得舒服一点,欧尼酱腿麻半天了都不敢动,你怎么还咬人呢?”
西园寺花雨恼怒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死萝莉控,你还有脸说让我睡得舒服?我头发都被你拽疼了,我现在不但要咬你,还要咬死你!”
话音落下,萧晋就开始滋儿哇乱叫起来。当然,声音里是充满愉悦的。易思妍静静看着后视镜里打闹的两人,眼神越发的愧疚和难过起来。
今天是药田和药物研发实验室竣工的日子,之前属于劳新畴家族的那个山谷如今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在深处靠近水源地的位置,大片的林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七座硕大的玻璃弧形顶药材种植厂房。再往外面约莫一公里的位置则是一座现代化建筑的院落,占地不大,约莫也就一个足球场的样子,里面有三栋通过廊桥连接在一起的六层楼房,这就是药物研发实验室了。
山谷里原本的古堡式庄园和军营都已经消失不见,新的庄园由国际大牌建筑设计师操刀设计,目前还在建设之中,充满后现代风格的主体建筑已经初具雏形,剩下的就是园林基础设施和装修等细节工作了,预计年底就可以完工,到那时,这儿就会成为萧晋第一个位于大陆之外的家。
“毁掉一座历史近百年的建筑,还砍伐了许多原始森林,夷州的环保人士和相关学者一定会把你当罪人一样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唾骂的。”站在庄园后山的崖顶,陆熙柔看着大变样的山谷,眼中异彩涟涟,说出的话却十分刻薄。
“骂呗!”萧晋无所谓的笑,“身为一名内地人,夷州骂我骂的越狠,我在内地的声望就会越高,况且,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也算青史留名了嘛!”
陆熙柔撇嘴:“你是青史留名了,我却只能默默无闻做你背后的女人,给你当牛做马,吃力不讨好!”
萧晋摇摇头,将她拉到身前从背后拥住,低头轻吻了下她的脸颊:“我给下面那座新庄园起了个名字,说给你听听,给提点意见,好不好?”
“它叫什么?”
“熙园。”
女孩儿身体一僵,紧接着便转过身来,惊喜又不敢置信的说:“死变态,我警告你,骗我的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萧晋温柔的笑:“你怎么也开始冒傻气了?这个世界上知道我最多秘密的人就是你,我又怎么可能骗得了你?事实上,从还不知道你喜欢上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打算把它送给你了。以前我总感觉你终有一天会离开我,所以就想着给你盖一座属于你的家,而且,以你比我还爱自由的性子,肯定是不耐烦呆在限制越来越多的内地的,正好我得到了这座山谷,从龙朔到这儿,飞机加汽车才半天的时间而已,送给你再合适不过了。
我希望不管那时的你已经拥有了怎样强大的势力,也能有一个可以绝对安心休憩的地方,另外,若是我实在想你想的厉害了,也知道去哪儿找你,一举两得。”
陆熙柔咬咬嘴唇,问:“把这么好的地方给了我,你怎么跟你的小安衾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