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近距离瞅着似乎快要哭出来的张君怡,萧晋忽然一阵莫名其妙的心虚,小心翼翼的道:“我再确定一下,你没喜欢上我吧?!”
张君怡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萧晋松了口气,把她的手从领子上拿下来,撇嘴说:“没什么,就是一般情况下,这么为我着想的女人通常都离跟我有一腿不远了。”
张君怡顿时又怒了:“你是在羞辱我把你当朋友这件事吗?”
“没!”萧晋摇头如拨浪鼓,“能被亲爱的姑姑当作朋友,小侄深感荣幸。只是下次你能不能选择一个能体现出男女授受不亲的姿势?刚刚我可看到有人偷**照了,不出意外的话,最迟今天晚上,你就会成为我的新绯闻女友,姑侄同侍一夫,啧啧啧,这么劲爆的事情,铁定能让那些无聊的吃瓜群众兴奋到死啊!”
张君怡一惊,慌忙连退两步向四周看去,有人来不及放下手机被发现,想朝人家发火,却又想到肯定根本无济于事,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真是一个麻烦制造机啊!”
萧晋无所谓地耸耸肩:“别太担心,从第一次被网络暴力攻击之后,我就明白了一件事,那些躲在键盘后面发泄暴戾情绪的家伙全都是生活中的失败者,只能通过这种见不得光的施暴来体会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感,可怜又可悲,别说理会他们了,心里产生一点波澜都是对咱们自己的侮辱。”
“你本来就是一个无耻的花花公子,当然无所谓啦,老娘可是有男朋友的!”
“如果你那位所谓的男朋友通过咱俩那么明显的姿势都看不出来真实情况是什么,那说实话,不要也罢。”
“废话!老娘找男朋友是为了谈恋爱吗?”张君怡气急败坏的推了他一下,“别磨蹭了,赶紧办事,一碰到你就倒霉,以后有事没事都别来找我!”
萧晋笑笑,跟在她身后正色说:“你多虑了,我还是我,什么都没有丢弃,只是提高了一点点怜悯之心的标准而已。从今往后,弱者在我心目中的概念不再是笼统的‘不如我’,只有值不值得我给予宽容和怜悯。
不过,我不是神,更不是圣人,有七情六欲,也有开心和不开心,理智不稳定时,做事难免会过激一些,这一点我控制不了,所以很抱歉,如果什么时候你觉得我的行为越过了你所能容忍的底线,欢迎你对我采取你认为合适的任何措施。当然,我也会视情况来决定要不要予以还击。
总之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无法向你承诺什么,但是,我很清楚自己一旦迷失在力量和权势之中后会有怎样的后果,必要的措施也早就准备好了,你根本无需担心什么。”
“必要的措施?”张君怡回过脸,“是什么?”
萧晋摇了摇头:“快带我去看尸体吧,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
张君怡抿了抿唇,心中默叹口气,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她带着萧晋来到停尸间,拉开墙上的两个冷柜,然后就转身离开:“他们还没有被烧化的随身物品就在墙角的台子上,我去门外等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喊我。”
“谢谢。”萧晋点点头,上前一步盯着两个冷柜里的尸袋沉默良久,才深吸口气,伸手拉开了其中一个的拉链。
下一刻,他的眼珠子就充血变得赤红,浑身上下杀气肆意,原本就阴冷的停尸房温度顿时又下降了几分。
尸袋里露出来的是一具被火烧的焦黑蜷缩的尸体,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体貌特征,可萧晋还是一眼就分辨出了这是谁。
萧家没有死士,只有家臣,虽然他们都曾宣誓甘愿为主家而死,但萧家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通过他们的生命去得到什么。
一直以来,萧氏都是京城大宅门圈子里的另类,不从政,不站队,只靠着凭医术积攒下来的人脉过活,凡事能避就避,与世无争,其它家族轻易也不会招惹这么一个没多少油水却说不定哪天就能救自己一命的名医世家。
然而,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在老一辈的人脉渐渐老去消失、年青一代又普遍只认西医的大背景下,萧家若想让家族继续延绵下去,再不争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这就是萧泰为什么只教导了萧永品性、却把一身医术和武学都传授给萧晋的原因,结果也很立竿见影,从得罪易家开始,这家伙就没有消停过,日子过得惊心动魄,危机四伏,现在连家臣的牺牲都开始出现了。
他很愧疚,也很无奈,还是那句话,他不是神,做不到面面俱到,更改变不了命运滚滚向前的车轮。死亡会变的常见,何以解忧?唯有努力让自己更快一些的成长强大起来。不想当神,那就去屠神,当某一天连神都要低下头颅的时候,他才能真正的做到护佑住身边所有的人。
后退三步,他向两具尸体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从墙角台上拣出两人作为萧氏家臣的身份铭牌,便离开了停尸间。
“麻烦你帮我把他们火化,我要派人送他们回家,谢谢!”走出鉴识所的时候,他很郑重的向张君怡拜托道。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张君怡也很认真的点头:“你放心,当局也想大事化小,我会尽快协调相关机构促成这件事的。”
萧晋又道声谢便转身上车,又随张君怡去了她的住处。
卧室里,张安衾不知梦到了什么,身体蜷在一起,很用力的抱着被子,看上去无助又可怜。萧晋怀着浓浓的愧疚坐到床边,伸手本想抚平女孩儿紧蹙的眉头,却不料女孩儿忽然大喊一声“大叔”惊醒,看清他就在眼前,哇的一下抱住他就哭了出来。
“做噩梦了么?”轻抚她的长发,萧晋柔声安慰,“对不起啊!让你在梦里都要担惊受怕,大叔真的是一个很不合格的男朋友。”
张安衾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他,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他的背上。“我只要你好好的,其它什么都可以不要。”
“那可不行,你不管我要,我怎么好意思找你要嘛!别忘了,你还欠我两千多个吻呢!”
“我不还了。”
“啊?”
“不是,我是说我不会还清你的,我要你一直一直找我要,要一辈子!”
身为江湖大佬家的千金,别看张安衾生的一副可爱少女的模样,见过的暴力场面却有可能比一般人一生都多,对于危险的承受能力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比如认识萧晋之后所经历的两次枪击一次刺杀就没给她带来什么影响。然而,没有影响不代表没有感受,以前她只是笼统的知道萧晋的生活很危险,概念很模糊,但今早近在咫尺的爆炸和之后的绑架终于让她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死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