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熙柔大眼睛一眯，伸手掐住他腰间的一块软肉，“你什么意思？是想说她对你还余情未了么？”

萧晋苦笑着摇了摇头：“放心，我不会忘记一树用生命对我的告诫。像童鱼那样的女人，感情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左右她会不会杀我的原因，往事已成云烟也好，余情未了也罢，我在她的眼中只有有没有利用价值的分别。”

见他情绪有些失落，陆熙柔收回手，嘟嘴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伤心的，只是怕你再因为这次她的手下留情而犯蠢病。”

“嗯，我知道。”温柔的看了女孩儿一眼，萧晋说，“我就算再蠢，也明白对她抱有幻想就是在伤害你们的道理。”

“可你还是打算去研究巴兰的资料，对不对？”

“我不敢不研究啊！童鱼是马戏团团长的得意门生，不可能蠢到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无论我研究与否，她那边肯定都不会干等着。也就是说，我必须为将来有可能发生的生化浩劫而做出准备，她拿你们的生命威胁我，目的就在于此——我不敢把资料交出去，不自己研究还能怎么办？”

陆熙柔沉默，继而叹息：“其实你能做出的选择很多，比如甩掉我们，只带着沛芹、孩子、以及你的父母随便往哪里一躲，无视外面洪水滔天，一样可以逍遥自在的过完这一生。可惜，你是一个烂好人，天生的共情力太强，喜欢把别人的痛苦往自己身上背。没人逼你，这绝路是你自己逼着自己走上去的。”

萧晋讪讪的摸摸鼻子：“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嘛！起码它让我享尽了人间艳福，同时拥有十几个女人还没有后院起火的，全世界也就我这独一份儿吧？！”

说话间，他们的车子经过了通往之前所住别墅的路口，一道倩影在萧晋的余光中闪过。他心中一动，立刻踩下刹车，然后挂倒挡，边退边笑着道：“说到艳福，来了真是想挡都挡不住啊！”

陆熙柔诧异的挑起眉，还没开口，车就又停了，接着便看见一个手里拎着长皮箱的女人正向路边走来，瞬间明白了萧晋所说的艳福是什么意思。因为这个女人她认识，正是童鱼手下昨晚朝萧晋开过一枪的顶尖枪手、江州茶花会所的女老板——肖楚楚。

一辆驶过去的车突然又倒回来，这当然引起了肖楚楚的警觉，手都摸到后腰的枪柄上了，一看清车里坐着的人，顿时就变得手足无措起来，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继续往前走，还是钻进树林溜掉。

“喂！”萧晋降下车窗看着她笑，“我亲爱的经理小姐，你昨晚都朝我开枪了，就别再奢求什么开车门之类的绅士服务了吧？！”

听到他提起开枪的事儿，肖楚楚踟蹰的表情反倒变得坚定了，大踏步走过来拉开后门上车，严肃且认真的对他说：“我就是来找你谢罪的，你要报仇，随时都可以！”

萧晋松开刹车，踩油门继续向前走：“好啊！车里施展不开，而且还有外人，先跟我回去再说。”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这句话太过暧昧，还是联想到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态度，肖楚楚的脸红了，偷偷瞅瞅陆熙柔的侧脸，眼神有点心虚，还有点恐惧。

陆熙柔知道萧晋要留住这个女人并不是真的为了什么艳福，但瞧见肖楚楚那欲拒还迎的神态，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探手狠狠拧了萧晋一把。

把两个女人送到与小钺接头的地点，萧晋又独自驱车进入市区，来到了夷北市法医鉴识所，张君怡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他了。

“安衾怎么样了，还害怕吗？”

张君怡摇头，转身领着他走上鉴识所的台阶。“整个一上午她都很紧张，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才真正放下心来，说着要等你去接，不过可能精神太疲惫，我出来之前已经睡着了。”

萧晋有些愧疚：“对不起！到底还是连累了安衾。”

“你这种人的对不起太不值钱，还是免了吧！”张君怡冷哼一声，又用疏离的口吻说：“爆炸发生的地点位于市郊一条人流并不多的路段，时间又是清晨，目击者很少，当局认为你的身份过于敏感，不宜再牵扯进爆炸这样的恶**件中，所以就对外公布说是不规范运输煤气罐所导致的爆炸，已经按照意外来处理了。”

“这样最好。”萧晋深吸口气，目光阴冷的说，“若是这个时候再冒出一帮傻B来跟我扯什么独不独的，那真有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屠杀。我身上的罪孽虽然不少，但桩桩件件都来路清白，他们还没有往里面挤的资格。”

闻言，张君怡停下脚步，转身吃惊地问：“一周前你还坚持以恶制恶的原则，现在竟然对无辜民众都能用上‘屠杀’的字眼，为什么？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为什么？”萧晋淡淡的说，“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没有耐心再跟一帮跳梁蚂蚁扯皮，他们不惹我，那大家自然相安无事，但从现在开始，任何胆敢挑衅我忍耐力的人，不管是身居高位还是低入尘埃，都会无差别的迎来我的怒火。”

张君怡皱起眉头，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眼里就流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败在力量的诱惑之下，对弱者失去了怜悯之心，你与谷同光之流还有什么分别？”

萧晋坦然的与她对视：“至少我还没有去算计真正无辜弱者的想法。张君怡，关于我是个好人还是坏人的讨论，希望就到此为止了。我很清楚我自己要做什么、会有怎样的后果，而你却不知道我正在经历什么，请不要再用你的道德观来绑架我的行为，否则，我在中和楼卫生间里对你说的那些话会立刻变成现实！”

张君怡脸色瞬间苍白，不过紧接着就又因为愤怒而红了起来。她一把揪住萧晋的衣领，将他推到墙边，咬着牙怒道：“该死！你以为老娘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要管你吗？老娘是在害怕！你有钱有势有才华有头脑，世所罕见，如果仅仅只是一个纨绔子弟倒也罢了，可现在的你已经隐隐摸到了影响一地、甚至一国局势的门槛，我一点都不怀疑未来的你会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的最顶端，可我怕你在这个过程中丢掉你身上最优秀也是最珍贵的正直之心！

你想过没有，如今的你做出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决定就已经有可能改变成千上万人的生活，当你站在了云端，打个喷嚏就有雷霆降下的时候，若是再没了对弱小者的怜悯，会有多少人遭殃？

萧晋，算我求你，我不想限制或者绑架你的道德观，我也没有那个资格和权利，我仅仅只是希望你能一直做个好人，留住你心里的那些美好，不要摧毁它！”

鉴识所里虽然称不上人来人往，但也是有不少职员和丨警丨察进出的，两人紧贴在墙边的姿势自然非常吸引眼球，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萧晋的模样，自然而然的，手机越来越强大的拍照功能就开始展现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