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亲爱的三好学生，你真是太容易被看透了！”

萧晋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转头望着她：“所以呢？你宁愿死也不肯说，是吗？”

“嗯……”童鱼又歪起了头，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才道：“好吧！看你被瞒在鼓里那么多年也挺可怜的，我把可以说的都告诉你吧！

你听说过‘外八行’吗？我就是其中盗门里的一员，虽然当时的盗门已经被马戏团收编，但仍处在边缘地带，所以严格来讲，我那个时候还不算是马戏团的正式成员。

既然是混江湖的，那自然什么活都干，有出钱阔绰的客户找到我师父，要雇佣一个善于伪装的女孩子，我那时刚刚跨过鸡鸣狗盗之术最难的门槛，正是需要锻炼的时候，于是师父就把那趟活儿交给了我，然后我就成了你学校附近那一片儿的大姐大。

说实话，骗你这么个三好学生的感情挺缺德的，但我正是因为那次的雇佣才有幸进入团长大人的法眼并被直接带去总部的，因此，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非常抱歉，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接下那项业务。”

“业务”这两个字就像两枚钢针一样深深扎进萧晋心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但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所以他立刻问道：“雇佣你们的人是谁？业……业务目标是什么？”

“雇主的名字我不能说。”童鱼摇头，“至于目标嘛，当然是让你品尝经历一下男生变成男子汉所必须经历的事情呀！爱情的甜蜜，得到的喜悦，失去的痛苦，以及鲜血和死亡所带来的无助与无奈。从目前的效果来看，我的工作质量很好，你从当时那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变成了今天这种随便就能玩弄千万人与股掌之间的强者。只是可惜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你竟然想当英雄而不是枭雄，这实在是太让我感到挫败和失望了。”

萧晋闻言呆住，心中想到了什么，刚刚褪去少许颜色的双眼瞬间又变得赤红。“你是说，雇佣你的那个人是要你来做我的磨刀石？”

“聪明！”童鱼又笑了，伸个懒腰说，“好了，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不能告诉你的你再问也没用。时间已经不早，亲爱的三好学生，咱们有缘再见吧！”

话音未落，她将右手紧身衣的袖口翻过来，拇指在上面的按钮上用力一摁，只听哧的一声气流响，原本贴身的衣服就变得鼓了起来。

萧晋大惊，赶忙飞扑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童鱼双脚在停机坪边缘一蹬，整个人便仿佛跃入水面的鱼儿一般跳出了楼顶。

他跳到楼边向下望去，只见童鱼的紧身衣变成了一件飞鼠翼装，已经借着风力滑翔到了数十米开外，几个漂亮的转弯便消失在林立的高楼大厦之后，想追上根本不可能。

“该死！”他一拳砸在楼边的女墙上，怒火盈天。

正如童鱼所说，她太过危险，无论萧晋有多么的不愿不舍，都必须将她杀死，以绝后患。也因此，虽然问出了当年事情的部分真相，可现在却不小心让童鱼跑掉了，他今晚所做的这一切就等于已经失败，至少离成功还差得远。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想多看他懊恼的样子，在他的拳头砸在女墙上的下一刻，不远处通到楼顶的电梯和楼梯门里就同时传出了动静。

他神色一凛，瞬间收起所有的情绪，拿出最后那个降落伞包跳回停机坪穿戴在西园寺一树的身上。等他做完这些的时候，十数米开外的楼顶已经出现了二十多名手持枪械的黑衣人，有的就那么站立在他的对面，有的则躲避在管道等障碍物的后面，几乎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他。

没人说话，场面异常的安静，只有夜风还在无休止的呜呜的吹。

过了一会儿，只听叮的一声响，最大的那台主电梯门向两边打开，一名身材颀长穿深蓝色Polo衫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他低着头，脸庞恰好隐藏在电梯顶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中，看不清长相，待电梯门关上，灯光消失，整个人都看不清了，只有他嘴上叼着的雪茄偶尔会绽放出一点红红的火光。

“魔术师呢？”左右看了两眼，青年男子问。

“跑了，就在半分钟前。”萧晋低头瞅瞅腕表，回答，“我以为你们十分钟就应该能找到这里，没想到竟然用了足足十六分钟，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唉……”青年男子发出一声叹息，向旁边伸出手，立刻就有人将一把手枪放在他的掌心。他拉了下枪栓，对准另一边一个人的脑袋，都不等那人做完惊恐哀求的表情，就一枪打爆了他的头。

随手把枪抛还给手下，青年男子拿下嘴里的雪茄说：“多谢萧先生提醒，我手下的技术水平显然还有待提高。”

萧晋是在进入市区不久关闭追踪信号发生器的，到达这栋大厦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定了时，大概二十分钟前重新开启。也就是说，就算青年男子一方在市区边缘失去信号后恰好找对了方向，能在信号重新出现的二十分钟内赶到市中心这里已经算是非常出色了，萧晋之前一直说的十分钟不过是夸张的理想状态而已，可青年男子竟然以此为理由问都不问一声就杀死了自己的手下。

冷酷冷血，心狠手辣，不愧是能得到阿尔法称号并被马戏团团长派来追捕魔术师的人，绝对不容小觑。

“既然魔术师已经跑了，那巴兰呢？萧先生不会告诉我魔术师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从这楼顶带着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一起跑了吧？！”阿尔法继续问道。

萧晋撇了撇嘴，将地上从童鱼身上剥下来的那层肥肉皮和巴兰的头套丢到停机坪下，说：“都在这儿了，我所带来的巴兰根本就是魔术师本人伪装的，真正的巴兰现在在哪儿，我也不清楚。”

有两名黑衣人将那身皮拖到阿尔法面前，他皱眉看了一眼，说：“萧先生的意思是，我们都被魔术师给耍了？”

“事实就是这样，”回头瞅瞅西园寺一树的尸体，萧晋表情沉痛，“我还损失了一位挚友。”

“我对萧先生的损失表示遗憾！不过，你的这位挚友好像也是马戏团的叛徒，所以请允许我再对此表示一下欣喜。”阿尔法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波动，“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还有位萧先生的红颜知己才对，她又在哪儿？”

萧晋眯了眯眼：“她在这整件事情里就是个完全不知情者，所以在魔术师逃跑之前，我就已经让她离开了。”

“这么说，萧先生什么都给不了我，根本无法履行我们之间的协议喽？”

“我很想给阿尔法先生一个否定的答案，但很遗憾，现实好像并没有给我太多选择的余地。”

“既然如此，那我们的协议就此中止，请萧先生双手抱头跪下，已经很晚了，为我们双方都节省一点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