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夷州做什么?”萧晋摁开后窗,点燃一支烟问。
魔术师双眼看着前面,手却伸到了后面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萧晋愣了愣,然后把手里的烟放进她的指尖,她立刻就缩回去将烟叼在了嘴上。彼此之间这种自然的默契让萧晋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但紧接着摇了摇头,重新掏出烟盒又点燃了一支。
“合格的拍卖师确实必须掌握在拍卖过程中尽量挑动竞拍人情绪、甚至矛盾的技能,但我‘萧晋’的恶名在夷州已经妇孺皆知,任何有理智并擅长察言观色的家伙都不应该无端招惹我才对,更何况当时跟我对着干的还是常家小王子的绯闻女友,至少一位没什么背景权势的拍卖师不可能敢在那个时候还故意蹿火。”
“啊!果然还是用力过猛了呀!”魔术师声音里满是小女孩儿恶作剧失败后的娇憨,“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家很想看你最后发飙的样子,总有点担心火候不够,让你玩不爽。”
萧晋叹息一声:“我能问一下魔术师小姐的芳龄吗?”
“怎么?我这张脸还没有漂亮到让你不恶心吗?”
“不,我只是担心小姐你的这张绝世容颜之下是一颗花甲耄耋之心,老太太调皮撒娇什么的,请恕我还没有修炼到那个境界。”
魔术师咯咯娇笑起来,声如银铃。“你猜对了,我的真实年龄确实已经过了六十岁。小伙子,赶紧先叫声奶奶来听听!”
萧晋摇摇头,放弃了继续打探她虚实的想法,不再言语。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了路边,魔术师就那么当着萧晋的面脱去身上男人的衣服和伪装,又换上了一套简单的白领OL制服,随意拢拢头发,便带着他穿过街道,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那是一家岛国街头最常见的酒馆,很小,除了吧台之外就只有两张桌子,看招牌也只提供一些烧烤或者天妇罗之类的小吃。
酒馆果然如魔术师所言,没有一个客人,只有一位脑袋上绑着布条的中年大叔坐在里面看电视,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脸来,眼角便笑出了褶子。
“余小姐晚上好!今天带了男朋友来吗?”大叔口气非常熟稔,仿佛魔术师就住在附近,每天都会来一样。
“是啊山田大叔!这就是我的男朋友,怎么样,是不是很帅?”魔术师拉着萧晋在吧台上坐下,回答的自然无比,就像个活泼大方的邻家女孩儿。
大叔歪着头煞有介事的打量了萧晋一番,撇嘴摇头:“还行吧!但比起大叔年轻的时候可差远了。”说完马上又哈哈一笑,对萧晋鞠了一躬道:“开玩笑开玩笑!这位小哥别介意,我叫山田士也,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萧晋点头致意,微笑说:“能看得出来,山田大叔现在依然很有魅力。”
山田士也立马开心的大笑起来,冲魔术师竖竖大拇指说:“这位小哥很有眼光,余小姐你有福了啊!”
魔术师亲昵的抱住萧晋手臂,甜甜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山田士也又笑了两声,然后问:“余小姐今晚还是老样子?小哥吃点什么?”
“他爱喝威士忌,加三块冰,其它都跟我一样。”魔术师抢在萧晋之前说道。
“好嘞!你们少坐,马上就好。”
山田士也倒了两杯水放在吧台上,然后就转身去忙活了。魔术师顺势靠在萧晋肩头,仿佛真是一对亲密恋人似的,只是口中说出的话却没有丝毫旖旎的味道。“戒心别太重,这家店的老板就是个普通的岛国人,年轻时娶了夷州女人就在这里定居了。我喜欢他的手艺,所以最近常来。”
萧晋喝了口水,吧嗒着嘴问:“看你们之间的熟悉程度,可不止最近吧?!”
“那要看你怎么理解这个词了,我比你早来夷州几天,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一个多月了。”魔术师不客气的伸手进他衣兜,将烟和打火机掏出来,自己点燃一支说,“山田大叔曾经有个女儿,十六岁那年晚上放学就在这条街上被人**了,警方破不了案,妻子也生病去世,然后他就在这里开了这家下午五点之后才会营业的通宵小酒馆。案子其实很简单,我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查出了凶手的身份——曾经夷州警务司司长的儿子,如今的市议员之一。”
“酒来了!”这时,山田士也送来了酒,走之前还不忘善意的提醒魔术师,女孩子抽烟一点都不卡哇伊。
魔术师的酒是白酒,用小巧的清酒壶盛着,倒在酒盅里晶莹剔透,香气四溢。
“二锅头?”作为京城人,萧晋对这种白酒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了,鼻子一闻就惊讶的脱口而出。
魔术师莞尔一笑,两根青葱般的手指捏起酒盅抿了一口,得意道:“这是山田大叔特意为我准备的,在他的店里,也只有我会喝、能喝到正宗的二锅头。”
“为了答谢你替他报仇?”
“我没有替他报仇,仅仅只是把**他女儿的那位议员大人给送到了这里。”
萧晋眯起眼,望着在灶台前忙活的山田士也又问:“那位议员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反正他半个月前就上了警方的失踪人口名单。”魔术师摇摇头,转脸看他,“怎么?你那不合时宜的正义感又要冒头了?”
萧晋淡笑:“我还没那么迂腐,只是担心待会儿吃进嘴里的肉食有什么问题。”
魔术师俏脸一白:“Shit!我把这一点完全忽略掉了。这些天里,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来吃几串烤肉的。”
“吃都吃了,现在也吐不出来,你就当那都是普通的肉好了。再说了,你对大叔有恩,他应该不会那么对待你的吧?!”
萧晋的口气里充满了恶作剧般的幸灾乐祸,让魔术师一阵反胃,再望向山田士也的眼神也变得充满杀机。
对此,萧晋视而不见,悠然的品起自己的威士忌。
片刻后,魔术师眨眨眼,杀气瞬间消失无踪,冷冷的问:“你这会儿得出了什么结论?我视人命如草芥?还是山田大叔并不是普通的大叔?”
萧晋嘴角邪邪一翘:“你猜!”
魔术师愣住,继而摇头微笑:“其实仔细想想,咱俩这种相处方式也挺无聊的,不管获得了什么,都只能一个人自嗨,又累又没劲。”
“不!你是自嗨,我可有一大堆的听众,无论我说什么都会认真倾听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你肯定没有!因为像你这种人,字典里或许根本不存在‘信任’这两个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甚至在照镜子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怀疑那里面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