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先生!”郑通运在萧晋面前站定,因为个头不高,所以需要微抬起头才能直视对方,但奇怪的是,并没人觉得他比萧晋矮。“你今日是来踢我们三联帮的馆吗?”
“当然不是。”萧晋笑得很是无辜,“我是来吊唁关堂主的,刚刚郑帮主不是已经看到了么?”
郑通运眼里寒光闪烁:“当众行凶伤我帮内大佬,这就是萧先生的吊唁?”
萧晋耸了耸肩,表情依然无辜:“我不喜欢被人用枪指着。不瞒郑帮主说,如果不是给你们三联帮面子的话,刘发奎被砍掉的就不是手指,而是脑袋了。”
郑通运气笑了:“这么说,按萧先生的意思,我们还应该感激你喽!”
“这个倒不用了,”萧晋一脸谦虚的摆摆手,“让你们的小弟散开就行。”
“干你娘!伤了我们老大,你还想走?做梦!”门口刘发奎的小弟闻言便大声咒骂道。
萧晋眼睛眯了一下,看着郑通运冷冷开口:“小钺,记住这个人的长相,我不希望他将来还可以嘴巴这么不干净的骂人。”
小钺转过身,视线犹如两道冰锥一样扎在那人脸上,片刻后回道:“先生,我已经记住了。”
郑通运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怎么?萧先生这是打算凭一己之力就杀光我三联帮的所有人吗?”
“用不着杀光所有人,”萧晋很认真的摇头,“最多只需要杀掉二十七个人就可以了,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三联帮一共二十二个堂口,再加上一个帮主,两个护法,两个巡查,加在一起正好二十七人。把这些人全杀掉,三联帮自然会顷刻间变成一盘散沙,在旁边虎视眈眈许久的五湖帮和天道盟肯定不会错失良机,一番吞并蚕食之后,最后三联帮就算不会彻底覆灭,一二十年之内也必然很难再有东山再起之日。
这种想法很荒谬,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实际操作性,可话从萧晋嘴里说出来,却让郑通运莫名感觉它似乎并不是那么困难,仿佛眼前这位内地来的年轻人天生就具备做他人不可能之事的能力一般。
“干!这小子太嚣张了,帮主,下令杀了他吧!”
“是啊帮主,他今天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伤了发奎,要是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传出去兄弟们还有什么脸面在道儿上混?”
“杀了他!杀了他……”
“剥皮抽筋,点他天灯……”
一时间,听到萧晋那句话的所有人都跳了起来,群情激愤,人人喊杀。
易思妍小脸儿都吓白了,无意识的靠近到萧晋身后,张君怡的额头也开始有冷汗渗出,握枪的掌心都湿漉漉的,而萧晋却好像突然变聋了,依旧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无辜笑脸,仿佛郑通运是一个相处非常愉快的朋友一样。
任由帮众叫嚣了将近两分钟,郑通运才缓缓抬起手制止了骚动,冷冷笑问道:“萧先生,我帮中兄弟的诉求,你可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尤其是要点我天灯这句。”萧晋一本正经的点头,“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奇点天灯到底是个什么玩儿法,那位仁兄既然能提出来,想必很有心得,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讨教一番才行。”
郑通运的脸都黑了,小眼睛死死的盯着萧晋的双眼,目光愤怒中夹杂着些许悔意与挫败,仿佛恨不得把他当场碎尸万段,又好像只是有很多话要说似的。
“好!很好!萧先生不愧是名满天下的萧家大少!”他咬着牙道,“既然你根本就没有把我们三联帮放在眼里,那再多说什么也毫无意义,请马上离开这里。顺带一提,自你双脚踏出这院子大门的那一刻开始,我三联帮众对你的追杀令便会立即生效,希望萧先生的能力和运气配得上你今日的猖狂!”
“借郑帮主吉言,谢谢!”萧晋点点头,目光扫视四周,朗声又道:“我不喜欢关同甫,甚至非常的讨厌他,在我眼里,厕所里的蛆虫都要比他高贵百倍,所以,就像很多人说的那样,我今天根本就不应该来,可我还是来了,为什么呢?”
说着,他绕过郑通运来到灵堂正中央,却回身指着张君怡自问自答道:“因为张小姐的父亲张公是一位义士,她的侄女又非常可爱,让我对夷州三大帮派之一的三联帮天然就有种亲切感,所以上一次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张公做我的生意合作伙伴,结果如何,大家都有眼睛,应该看得很清楚。
这一次我到夷州来,是要跟夷州当局做一笔大生意,而我又不可能常年呆在这里,自然急需一些本地新的合作伙伴为我的利益保驾护航。不瞒诸位,你们的资料我都已经研究过了,也挑选了几位合适的对象,今天我来就是打算与诸位结一份善缘,为接下来的谈判和合作铺路的,只是很遗憾,明显贵帮有人不希望这样的好事发生,之前冒出个关同甫,今天又跳出来个刘发奎,俩人还都掏了枪,摆明了是要把路堵死,不留半点余地。
也罢!事已至此,如你们郑帮主所言,多说无益,好在夷州的帮派有三个,不是只有三联帮。自萧某踏出灵堂大门的那一刻起,咱们就各凭本事,青山不改,不死不休吧!告辞!”
说话时,尤其是在提到“挑选了几位合适对象”这句话的时候,萧晋的视线特意在几个人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说完之后,他扭头就走,干脆至极,门口还有几个小喽啰朝他瞪眼不肯让开,被他鼓起内息用肩膀狠狠一撞,便都哎呀呀惨叫着倒向一边,半天爬不起来。
“帮主,这里有我们这么多兄弟在,为什么要把他放走?”待萧晋走远,一名堂主便起身愤怒的质问郑通运。
郑通运正在气头上,闻言立刻忍不住破口大骂:“蠢货!你长没长脑子?他不是夷州人,也不是普通的内地人,这些天网络上关于他的热度始终不减,门外还有那么多丨警丨察和媒体的眼睛都盯着我们,而且最近当局马上就要开展一场治安整肃运动的消息你们应该都听说了,若是这个时候大名鼎鼎的口罩侠死在这儿,激起民怨,谁都罩不住我们懂不懂?忘记当年险些让我们三联帮万劫不复的那件刺杀案了吗?”
那堂主被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如此臭骂,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眼角狠狠抽搐两下,大手一挥,怒道:“你少跟老子讲这些乱七八糟的大道理,出来混的,本来就该为了兄弟两肋插刀,要是谁都像你一样这也顾忌那也担心的,***大家就都别混了,回家卖鱼都比这赚钱!干你娘的,老子出来混了几十年,什么都当过,就是没当过缩头乌龟,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