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萧晋可恶归可恶,他的话却不完全都是歪理,虽然都说长痛不如短痛,可以张安衾那执着痴情的性格来看,根本就不可能有短痛一说,至少“曾经拥有”还能留下一份美好的回忆,怎么都比只有痛苦强。
“听说你交了男朋友,恭喜恭喜!”见她不吭声了,萧晋就又微笑开口道,“什么时候有空带出来见见,我们也可以来一场四人约会嘛!”
“带出来干嘛?”张君怡撇嘴,“好清晰的显出你这人有多么卑劣么?告诉你,我男朋友可是真正的英雄,战斗英雄,不是你那种靠着炒作招摇撞骗的垃圾。”
听到“战斗英雄”四个字,萧晋下楼梯的脚步突然停下,让张君怡差点儿收不住撞他身上。
“你突然发什么神经病啊?快走啊,我爸还在楼下等……”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萧晋转过了头来,神色阴沉,目光愤怒,竟让她不自觉的身体发紧,后背也一阵阵的发凉。
“以你的身份,不应该也不能爱上一位夷州战斗英雄。”萧晋开口,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
张君怡本能的想躲闪他的目光,但骄傲的性子却让她倔强的抬起了下巴:“爱上什么人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说不能?”
萧晋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中突然就多了几分怜悯,问:“是组织上要求你这么做的?”
张君怡呆住,继而眼中光芒缓缓熄灭,叹口气说:“这是机密,你没有权限知道细节,现在就把它忘了吧!”
“不!”萧晋神色中的怒火更盛,“我不但不会忘,回头还要问问你的直属上级,是谁给的他权力敢背弃那位伟大的组织开创者所定下‘不暗杀、不色诱、不收买’的三不原则!”
张君怡闻言大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不可以!萧晋,你不能这么做!我那位‘男朋友’有机会接触到夷州军方最核心的机密情报,这是我自愿的。”
“你没有权力自愿!”萧晋甩开她的手,冷声道,“知道我们华夏的特工为什么会成为世界上变节率最低的情报人员吗?就是因为那位伟人的‘三不原则’,我们赴汤蹈火甘冒奇险的出发点是国家,是信仰,它很坚定,同时也很脆弱,任何不应该出现的污点都有可能会让它成为笑话,所以,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一旦上面尝到了甜头,必然会更加肆无忌惮,久而久之,信仰消失之后,我们的同志还能为什么而奉献牺牲?除了像西方国家那样为了钱之外,还能有什么?
张君怡,我个人对你的行为非常敬佩,但很抱歉,我不能只因为一点眼前的利益就任由可能贻害无穷的事情发生。”
张君怡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着急道:“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谁说我是色诱啦?我那是接近,是欺骗!这对于间谍而言,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你会和他上床么?”
张君怡被逼问的脸色通红,用力撞开他的肩膀向楼下走去。“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萧晋,借用安衾刚才说过的话:我很感激你的关心,但是请你尊重我的意愿,你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干涉我要做的事情。”
看着女人执拗的背影,萧晋心里五味杂陈,既为张君怡的自我牺牲而感动,也为这个时代终究在背离先烈初衷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而感到悲哀。
一楼客厅里,张乐山正坐在沙发上大笑,早就下来的张安衾依偎在他身旁,而坐在他对面负责招待的却是竹下千代子。这也是应有之意,竹下千代子曾经是夷州的菲利普俱乐部经理,平日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儿的上流社会,与张乐山相熟再正常不过,理应由她来招待。
“先生!”看到萧晋下来,竹下千代子忙站起身,行了个躬身礼说:“张公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嗯。”萧晋点点头,“辛苦你了,现在下去休息吧!”
“是。”竹下千代子又分别对他和张乐山弯了弯腰:“张先生,请恕千代子失陪。”
张乐山挑挑眉,很有老绅士范儿的抬手示意:“竹下小姐请便。”
竹下千代子上楼离开,客厅里就只剩下了张乐山和女儿、孙女三代人,以及萧晋与侍立一旁伺候的梁喜春。
“抱歉!张公,刚刚在上面和令嫒久别再见,多说了几句话,让您久等了。”
这话听上去有点暧昧,张乐山表情没啥反应,张君怡则又瞪起了眼,连张安衾看向他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
“萧先生客气。”张乐山笑呵呵的说,“你刚刚才到夷北,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是张某招待不周,还请萧先生多多担待。”
“张公言重了。”萧晋低头,态度恭敬,“我与令嫒有同志之谊,和安衾……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在您面前是实实在在的晚辈,也当不起‘先生’二字,您千万不要客气,叫我‘小萧’或者‘小晋’就可以了。”
张安衾听得直点头,眼睛弯弯的,显然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张乐山余光瞥瞥孙女的表情,也不废话,直接点头道:“好,那我就叫你小萧吧!闲话少叙,那两个杀手呢?”
“死了。”萧晋回答,“一个当场死亡,另一个在询问过后也已经杀了。”
张乐山微皱了下眉:“问出什么来了吗?”
“幕后指使是白恒轩,但他似乎很想嫁祸给天理盟的季德耀。”
张乐山眉头皱得更紧:“你打算怎么做?”
“晚辈初步的想法是满足白恒轩的意愿。当然,这只是个念头,具体如何,还要征求过您的意见才行。”
“如何满足?”
“简单。之前安衾还说机场到处都是监控探头,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住。晚辈认为,与其让警方四处追捕我、或者任由他人利用视频去操纵出我们无法控制的舆论,倒不如我自己先一步公开,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再说。”
张乐山眯了下眼:“你要在公开场合指控天理盟?”
萧晋点头:“不明说,但会给予外界足够清晰的暗示。”
“然后呢?”
“然后就是晚辈最擅长的事情——浑水摸鱼了。”萧晋胸有成竹道,“我在内地的一个精英公关团队已经先我一步抵达夷州,并收购了两家自媒体小公司。
晚辈不才,目前在华人世界也算小有名气,双脚刚刚踏上夷州土地就遭到这里黑恶势力的刺杀,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说夷州的治安环境已经烂到了根上恐怕外界没人会不信。到时候,我的团队就会在第一时间利用这件事在网络上发起一股反黑浪潮,鼓动起民众对黑社会的不满。当然,这也会对张公您的三联帮和五湖会造成一定的影响和损失,所以还需要您的同意与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