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愣了愣,诧异道:“我什么都不懂,你有啥好征求我意见的?”
“这个事儿还真得您答应才成。”萧晋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的双眼缓缓的道,“我已经跟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以及沛芹商量过了,我和沛芹的下一个孩子,不管男女,都让他姓梅,您就是他的亲奶奶。”
梅姨整个人都僵在那里,神色茫然良久,忽地脸色就变得苍白如纸,同时眼球上布满血丝,呼吸都开始不畅。好在萧晋早有准备,直接一道温和的真气通过她的手掌输送进去,开始安抚她纷乱不堪的经脉气血。
不知过了多久,犹如溺水之后苏醒过来一般,梅姨深吸口气,脸颊慢慢恢复红润,眼泪也跟着溢出眼眶,嘴角的笑容却如阳光一般灿烂温暖。
“少爷,姨谢谢你!有你这句话,姨哪怕是现在就死了,也能含笑闭眼。不过啊,这件事我不同意,因为它对孩子不公平。都是大房嫡出,兄弟姐妹却不同姓,就算你再怎么一碗水端平,孩子心里也是很容易结疙瘩的。这是有损萧家内部团结的大隐患,绝对使不得。”
“梅姨……”
“好了,既然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那就应该尊重我的意见才对。”打断还想再劝的萧晋,梅姨伸手轻抚他的脸,“少爷,说句不敬的话,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儿子,你的孩子就都是我的孙辈,不过是一个姓而已,没必要那么看重,反正我不信他们敢不叫我奶奶。”
萧晋瞪眼:“谁敢不叫,我剥了他的皮!”
梅姨斜眼看他:“傻孩子,有我在,你剥一个试试?”
萧晋立马就蔫儿了:“不带这样的,你和我妈都宠着那帮臭小子,再加上奶奶和丁奶奶,让我这个当爹的还怎么管嘛!”
梅姨爽朗大笑,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这是你的事,反正姨老了,就喜欢看粉嘟嘟的小人儿围着我转,其他的我不管!”
“阿梅,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笑声吸引了大桌上的注意,楚幼凰问。
梅姨抹抹眼睛,回头说:“夫人,阿梅刚刚跟少爷说好了,要留下来伺候他和小少爷小小姐们,以后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您要回京城的话,就只能自己个儿回去了。”
楚幼凰一怔,继而明白了什么,眼眶竟也微微湿润起来,“唉,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好吧!反正他从小就跟你最亲,由他给你养老也应当应分。不过,话说回来,让你这么一讲,我也不想回去了,京城乌七八糟脏的不像个样子,哪有这里青山绿水住着舒坦?”
如果将一个人的情感比作河流的话,那么情感载体的回应就是出海口。出口足够大,水流才会更加顺畅;若是出口太小,或者压根儿就没有,水下的泥沙自然就会慢慢堆积,时间一长,河流要么改道,要么泛滥。
梅姨的心里就积攒了几十年的泥沙。从她甘愿付出一生来报答楚家恩情这一点上来看,她的感情显然要比一般人要炽烈的多,可偏偏作为“载体”的萧永对她选择了视而不见,要不是有萧晋这个让她疏解爱意的缓冲在,恐怕她早就郁郁而终了,即便有一身深厚内息也没用。
情是杀人不见血的刀,最伤人。
对此,楚幼凰自然是心知肚明的,这也是她会任由儿子对梅姨比跟她更亲的原因之一。现在,梅姨突然说不回去了,也就代表着她心里阻塞的河道终于疏通,过去的一切都将随着滚滚流水奔向远方不复回。
苦闷了几十年,一朝顿悟放下,作为亲如姐妹的楚幼凰当然为她感到高兴,同时也有些小小的伤感。不过最多的,还是对萧晋的骄傲。
儿子长大了,懂得开解长辈了,而且还做得很好,从今往后,她这个当母亲的虽说离功成身退还很远,起码无需再那么挂心他照顾不好自己了。
楚幼凰情绪激荡,开心的无以复加,饭都吃到了一半,愣是让华芳菲又去拿了两瓶果酒来,跟梅姨推杯换盏,又哭又笑,最后竟然都喝的酩酊大醉。
回山是不可能回山了,虽然坐直升机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的事儿,但让囚龙村村民们第一次见萧晋母亲就发现是个醉鬼也太不像话了,于是萧晋只好安排她们在天石大酒店住下。周沛芹、梁玉香和赵彩云倒是先带着孩子回去了,一来可以再做些准备,二来也能让明天的飞机上宽敞舒服一些。
傍晚,酒醉的母亲和梅姨都没醒来,萧晋索性跟顾龙去他家吃饭,反正有沈甜、方菁菁、梁喜春和华芳菲在,完全无需担心她们会没人伺候。
“虎娃哥,来,咱再走一个。”萧晋端起酒杯跟顾龙碰了一下,挤眉弄眼的模样很贱。
顾龙眼皮狠狠跳了一下,端着杯子不喝。“虎娃是大娘叫的,你再叫,信不信我跟你翻脸啊?”
萧晋哈哈大笑,探着身子问厨房里忙碌的花小艳:“小艳嫂子,你知道我哥还有个非常……呜呜呜……”
穿着围裙的花小艳扭过脸来,见俩人抱在一块儿,顾龙还死死捂着萧晋的嘴,就无奈的摇了摇头:“多大的人了,怎么一喝酒还跟小孩子一样?要是真闲得慌,就过来帮忙端盘子,这个菜马上就要出锅了。”
顾龙连忙就松开萧晋起身去了厨房。看着他俩一个笑容甜美,一个表情傻乎乎,萧晋心中一片安宁,忽然想到了什么,瞪眼问:“姓顾的,你刚才上厕所洗手了吗?”
顾龙头都不回:“没那习惯。”
“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花小艳去了里屋梳理白天的账目,萧晋给顾龙和自己各点燃一支烟,正色道:“龙哥,咱俩没那么多顾忌,所以兄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实话跟你说:认了我家的家门,可并不是只有好处。”
顾龙一脸的无所谓:“我懂,还有责任,不过这没什么好说的吧?!谁家的儿子对家里没责任?我顾龙像是那种没孝心和担当的垃圾么?”
萧晋笑:“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责任是责任,这不叫坏处,而成为萧家人,却真有实打实的坏处,严重的话,说不定性命都有危险。”
顾龙表情一僵,继而脸色便凝重下来,瞄瞄里屋的方向,压低声音问:“又有什么人要对付你了?”
“反过来,是我要对付什么人,而且还是有几十层楼高的那种人。”
顾龙蹙眉:“非这么做不可?”
萧晋郑重点头:“为了今后咱们和咱们的孩子都能过上安逸的生活,我非这么做不可!”
顾龙沉思片刻,咧了咧嘴:“行了,不用解释太细,反正我可能也听不懂。你小子是干大事儿的,我要是掺和进去估计也只能给你添乱,所以废话就不多说了,直接点儿,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叫义气?顾龙这样的就是标准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