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萧晋瞪圆了眼，“知不知道我从小在爷爷手里遭了多大的罪呀？我告诉你，我宁愿现在就从东山的悬崖跳下去，也不想时光倒流再体验一次童年的生活。”

“瞧你说的，”周沛芹抿唇柔柔的笑，“老话儿讲：玉不琢不成器；男孩子嘛，严厉一些也是应该的，要是爷爷当年不那么教育你，你能变成现在这么优秀的男人么？”

萧晋无语，蹲下身，苦着脸冲她的肚子说：“我的孩子，没想到给你找了个这么狠心的娘，爹爹对不起你啊！不过爹也没办法，你娘只对你狠心，对爹太好，所以爹不忍心不听她的，以后你只能自己自求多福了！”

周沛芹被他逗得一阵哭笑不得，一抬头见不远处有好几个路边晒太阳的老头儿老太太正冲这边指指点点，光从咧开的没牙嘴巴就知道在拿他们两个说笑话。

“你别闹啦，快起来，那么多人看着呢！”小寡妇臊的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红着脸把男人拽起来，低头就匆匆的往家走。

萧晋脸皮厚，不但不以为耻，离开前还不忘贱兮兮地冲那几位老人家挥手致意，气的小寡妇一个劲儿的掐他。

两人嘻嘻哈哈的回到家，一跨进院门，院子里的石桌前便站起了一个女人。和男人一样的短发，直眉如剑，笑容清爽，却是夷州一别很久不见的裴子衿。

下意识的，萧晋的心就激动起来，周沛芹很敏锐的感觉到了，心里默叹口气，松开他迎上前微笑着招呼道：“裴警官您来啦，快坐快坐！真不好意思，刚刚萧带我去溜腿了，也没个人知会我们，让您久等了。”

“哪里，沛芹你太客气了，我也是刚刚才进门的。”拉住周沛芹的手，裴子衿低头看看她的肚子，又真诚的说：“恭喜你了！”

周沛芹笑着摇摇头：“你先坐，我去给你泡壶茶来。”

看着小寡妇的背影走进屋里，裴子衿回头望向萧晋的脸，目光灼灼：“我这里有张家小姐特意让我捎来的礼物，你是想现在就要？还是待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打开？”

萧晋上前一步，眼神比她还要炙热：“现在我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的衣服打开。”

裴子衿的眼眸瞬间就荡漾起了水纹，低头轻笑：“怀孕的老婆刚刚离开就说这种话，你果然是个无耻到极点的男人。”

“我以为至少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再见到你，现在你的出现就是一个惊喜，我哪里还有心情去顾忌无耻不无耻？”

说着，萧晋握住了她的手，她却仿佛触电一般缩了回去，慌张的回头看看堂屋的门帘，低声斥道：“你干什么？胡闹都不分场合地点的吗？”

“原来你也是会怕的呀！”刮了刮她的鼻梁，萧晋在旁边坐下，“关于咱俩的事情，我早就跟沛芹姐说过了，用不着再跟做贼似的。”

裴子衿愣住，也坐下来，不敢置信道：“世上真有这么大度的女人？还是说，她现在是有子万事足？”

“都不是。”萧晋摇头，“她太爱我了，就这么简单。”

“所以，你就仗着人家的深情胡来？萧晋，这可就不单单只是一个‘无耻’二字就能形容的了。”

萧晋苦笑：“这个事儿吧，一句两句的根本掰扯不清楚。话说，你现在怎么也开始关心我的人品问题了？难道裴大长官你终于肯承认不再只当我是个泄欲工具了么？”

裴子衿眯了眯眼，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不客气道：“确实不只是泄欲工具了，这是指挥使大人亲自签发的命令！萧晋同志，你现在已经正式成为国安情报外勤处第七侦查科的一员，而我则是你的直属上司，在今后的工作中，你必须做到绝对服从，有意见请示，不经我的批准，不得有丝毫擅行！”

萧晋看都不看那张命令，只是笑望着裴子衿问：“这么说，这次江州官员被监听事件调查的主要负责人，就是裴长官你喽！”

裴子衿刻意做出来的领导威严瞬间消失，微微有些不满道：“夷州那边情报网的重建才刚刚开始，上级突然就把我给调了回来，好好的一份大功劳，生生便宜给了别人。”

拍拍桌子上的那张纸，萧晋坏笑：“在见到这张指示之前，我也挺为你可惜的，不过现在我明白了，屠伯伯还指着我帮他搞定摆渡者呢，当然要派一个能力出众并和我熟悉、配合默契的人来，而在整个国安序列中，只有你一个人最合适。”

裴子衿猛地挑起眉，一掌拍在桌面上：“合着是你在害我！混蛋，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在夷州军情局的追杀之下搭建情报网骨架的吗？”

恰在这时，周沛芹端着一壶茶从屋里出来，见状一愣，就过来放下茶壶，一边倒茶一边对萧晋埋怨道：“裴警官刚刚才到，气都还没喘匀呢，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萧晋也不解释，点头：“好，我一定注意我的说话方式。”

“裴警官，你们是同事，应该也已经很了解他的脾气了，”周沛芹又对裴子衿说，“他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胡说八道，别跟他一般见识就好。”

作为一个经常和人家男人滚床单的准情妇，被人家这样规劝，裴子衿心里别提有多尴尬了，干笑着道：“是我脾气有点儿急了，沛芹你别担心，没事的。”

“嗯，那你们继续，我去做绣活了。”

周沛芹对两人笑笑就回了屋，而裴子衿的火气已经没了，感慨地说：“我现在是真明白为什么你最爱这个女人了。”

萧晋微笑：“这是我的运气。”

裴子衿摇了摇头：“我被调回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现在再多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先聊聊你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吧！”

萧晋歪着头看她：“为了我而回来，真的让你那么生气？”

裴子衿沉默片刻，叹息一声，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想听心里话还是场面话？”

“先说场面吧！”

“我没有生气，因为我的心中只有摧毁马戏团这一个目标，功劳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况且，相信组织派去接替我的人一定能把后续工作做好。”

萧晋一呆：“这么说，你还是生气了？”

裴子衿淡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幽幽地说：“其实，这次去夷州重建情报网的工作，是我主动向上级要求来的。因为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要想完成这样一份工作，一年半载、甚至两年三年都不一定够用。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一个……远离你的机会。”

萧晋眨了眨眼：“我明白了，当时在夷州，你外套里带了小雨衣，其实不是因为与我久别重逢，而是特意为与我告别做的准备。”

“是的。你我最开始的关系只是朋友，偶尔上上床各取所需也无伤大雅，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界线变得模糊了。这很危险，我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去专心完成我的心愿，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经营一份感情。”

“所以，上级把你调回来，你很不开心。”

裴子衿再次沉默，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水面，许久才再次开口：“我确实很不开心，但不是因为工作的调动，而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在踏上龙朔土地的那一瞬间，心情是激动和愉悦的；原本只是去平易安保找陆熙柔了解情况，却见到了小钺和直升机，那种想要马上见到你的**就再也按耐不住了。